贺仲卿连忙提着宽大的裙袍一路小跑,跑到前庭时刚好看见进门的兰宁。
年迈的妇人眼里立即噙满了泪,她伸出染着朱红豆蔻的手,冲兰宁招了招。
贺仲卿小宁,我的小宁啊…
兰宁妈妈!
兰宁扑进贺仲卿怀里,埋在母亲温暖的颈窝里,抱着抱着,眼泪就下来了。
贺仲卿哭什么呀?
贺仲卿给她擦擦眼泪,目光落到了还站在门口的马嘉祺身上。
贺仲卿还有外客来访,小伙子别干站着,进来坐。
贺仲卿是标准的江南女子,柔情似水,亲切可人,脸上皱纹沟壑也少,一点都不像五十多的妇人。
她一边把自己身上的坎肩披到兰宁身上,一边招呼马嘉祺。
马嘉祺阿姨你好,我是马嘉祺,兰宁的…
一向从容的马嘉祺竟然窘迫起来,他看向兰宁,后者擦擦眼泪,亲昵地挽住贺仲卿的胳膊。
兰宁我朋友,马嘉祺。
闻言,马嘉祺眸中的光瞬间暗淡下来,但他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言语中多少还夹杂着落寞。
马嘉祺对,朋友。
兰宁妈妈,我饿了。
贺仲卿宠溺地拍拍她的手,嗔道。
贺仲卿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待客?
说着就拉住了马嘉祺的手,一边与他攀谈一边往后庭走去。
兰宁心一沉,面露忧色,她召来刚回来的卫一,跟他说了些什么。
卫一蹙着眉,问道。
卫一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兰宁看了他一眼,闭闭眼,严肃道。
兰宁卫一,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余的心思不要有。
她虽然平常表现得不堪一击,但她不傻,卫一僭越了不止一次两次,她只是碍于情面才一退再退。
安居A市郊区别墅的时候,马嘉祺跟她坦白远离市区是为了躲卫一,两人的矛盾尖锐,应该说,是卫一单方面地敌对。今日卫一肯与马家私军合作还是兰宁从中调节的结果。
这么多年来,卫一越来越偏离轨道,再不纠正,兰宁只能弃了他。
说这么重的话,是为了留住他。
卫一一颤,想跪却被兰宁拉住了。
兰宁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不必跪我。若是明白我的话,以后就好好做事,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卫一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后庭传来了贺仲卿的呼唤。
贺仲卿小宁——来吃饭了!
兰宁好——
卫一看着兰宁离去,杵在原地捏紧拳头,半晌,又松开了。
夜色将近,谁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兰家主家很大,是那种从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因为每年都要修缮,还越修越华丽,所以每年在这上面的资金流水也异常庞大。
兰宁倒是无所谓,朔月每年的净利润少说也有几十个亿,这点钱花的一点都不心疼。
但贺仲卿不乐意了。
饭桌上,贺仲卿第N次说起今年修缮房屋的事情,兰宁第N次把话题岔开。
但这次贺仲卿没给她囫囵的机会。
贺仲卿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兰宁听见了听见了,哎,祺祺,你尝尝这个,这可是我妈的拿手菜。
马嘉祺的筷子乖乖挪向兰宁手指的位置,非常无辜地给她打掩护。
贺仲卿把筷子一摔,看样子是真动怒了。
贺仲卿兰宁!
兰宁只得老老实实地扭过头来。
兰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