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白锦敲了一下白铃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怎么又溜出来了?父王知道了又要让你抄书了。”
“抄就抄嘛,有什么的……”白铃不满的嘟囔道。
“还有,以后不许让岳谋给你抄书!”
“阿姐,你怎么知道的?”
“就你那个字和岳谋那个字,瞎子才会分别不出来。”
“阿姐,你最好了,不要跟阿爹说嘛。”见不能让岳谋帮忙抄书了,她就抱着白锦撒娇卖萌,企图让白锦包庇她。
“你真是……说了不要叫‘阿爹’了你还叫,要叫‘父王’,那群长老听见了又要说你没规矩。”
“父王正商量着给你取字,等你有了字,你就是大人了。”
“小时候还好,你都要及笄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白铃不服气,但没有还嘴,因为她只要一还嘴,白锦就一定会说得更多。
“对了,阿姐,父王是给岳谋派了什么事情吗?他最近老是不在。”白铃想着转移话题。
“我也不知道——你少转移话题!”白锦揪起白铃的耳朵。
……
“岳谋!你终于回来了!”
“殿下。”岳谋熟练地行了礼。
“没过多久我就要及笄了,你一定要记得送我礼物。”白铃兴奋地提醒道。
“好,我一定会送你一份让你终生难忘的礼物。”岳谋笑着,特意加重了“终生难忘”这几个字的读音。
……
“春芽,我的手帕呢?”白铃到处翻翻找找,却还是没有找到。
春芽是她的丫鬟,与其说是丫鬟,倒不如说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是春天出生的,母亲难产而死,父亲残疾,实在无力抚养她,于是把她卖到宫里,刚刚来到白铃这里的时候,她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就给她取名春芽。
云山的尊卑意识倒也没有这么强,平时下人都敢偶尔和主子斗斗嘴,各种各样的礼仪也只有在祭祀等重大场合才会遵守,所以白铃才敢肆无忌惮地叫自己父亲“阿爹”。
“在这呢,殿下,你又乱扔东西。”春芽把那个绣着不知名生物的手帕从被子下面找出来递给她。
“谢谢春芽,对了,都说了别叫我殿下了你非不听。”白灵不满地看着她,“一声一声殿下的听着烦死了!”
“我也没有办法,之前岳谋听见了我叫你名字就把我骂了一顿,说什么尊卑之分我怎么能这么没礼数。”
“你是说岳谋?”
“对啊,而且他最近怪怪的,老是很早就出去很晚才回来,而且每次回来都好像很累的样子——你说,”春芽神神秘秘地凑近白铃,“他会不会是和哪家姑娘私会呢。”
“你瞎说什么呢?”白铃原本在摆弄着她的发带,闻言一愣,一惊蓦然把发带扯下来,“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啊?岳谋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哎呦,你怎么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我来给你弄。”春芽把发带接过来,一双巧手熟练地给她编发。
春芽边给她扎头发边感慨道:“再过几天你及笄了,头发就要全部扎起来,不能再披一半了。”
白铃心里乱糟糟的,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连带着捏着手帕的手开始用力。
春芽扎辫子向来很快的,扎完之后又把白铃最喜欢的银色树叶头冠给她带上。
扎完头发以后,白铃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殿下你去哪啊?”春芽焦急地问道。
“我去找人。”白铃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白铃绕着云山找了一大圈,才在马厩找到了岳谋。
“殿下?”岳谋对她行了一个礼。
“我和你说了不要叫我殿下,也不要对我行礼,你怎么不听啊?”白铃现在是真的有些委屈,难怪他对自己那么冷淡,原来是有了别的喜欢的姑娘。
“殿下何出此言?臣只是恪守本分。”
白铃平生第一次有了挫败感,她从小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云山的所有人都宠着她,让着她,久而久之,她就觉得所有人都喜欢她。
但她还是打算争取一下,于是下定决心,从背后把那块手帕拿了出来。
“岳谋,我有东西要送给你。”白铃别别扭扭地把那块手帕给他,眼睛不自在地看向地面,不敢看他。
岳谋看着那块手帕上歪歪扭扭的针脚和粗糙的线头,问道:“这是绣的什么?两只鸡吗?”
“不、不是,”白铃摆摆手,“是鸳鸯……”
“哦,”岳谋轻笑一声,把手帕还给了她,“绣得不错,跟上次比有进步。快回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已经是明确的拒绝了。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啊……白铃知道,阿娘说过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是强求不来的。
白铃失望地说道:“好吧,我回去了。”
……
“铃儿呢?怎么还没出来?菜都要凉了。”
“父王别急,我去看看。”白锦安抚下永定王。
白锦来到白铃房间门口时,春芽还在急得团团转。
“春芽,怎么回事?”
“二公主殿下,我也不清楚,她上午回来以后就这样了,午饭也没吃。”
白锦一惊,她这个妹妹是从小娇纵惯了的,但是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相反还有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能让她闹到绝食,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铃儿,铃儿,我进来了。”白锦见白铃没有卡门的意思,就自己打开了门。床上鼓鼓囊囊一大坨,白铃正窝在里面哭。
“铃儿,”白锦把手放在被子上,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她,“铃儿,出了什么事,跟阿姐说说好不好?”
“阿姐。”白铃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慢慢悠悠地把头伸出来,抱着白锦开始哭。
“和阿姐说说,你今天干什么了?”
“我……我去找了岳谋。”
“岳谋?”白锦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她身为姐姐,太明白自家妹妹对岳谋是个什么心思了,只是白铃年纪还小,岳谋也没有喜欢妹妹的意思,就没有插手。
“铃儿,你听我说,喜欢可不是人生的全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你要学会接受别人的不喜欢。”
“而且,哭是没有用的。”
“为、为什么?”
“因为白家的女儿都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哭而动容,那么哭就是没有用的。”
“可是你们会啊!”
“对对,我们会,我们会因为你哭而心疼你,帮你,但是我们不会永远在你身边。”
“等到我们都不在时,你就会发现,哭在也没有用了。”
“你们才不会不在,你们要永远陪着我!”
“好好好,别哭了,你再不去吃饭,父王就要生气了。”
等到白铃来到餐桌上吃饭时,菜都凉透了,永定王的脸色也不好看。
“叫你来吃个饭还要你姐姐亲自去请,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把你宠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都要及笄了还这么没规矩!”
“我知道错了,阿……父王。”
“行了行了,别说了,孩子,饿了吧,我让他们把菜再热热。”王后许氏把吩咐下人把菜拿去热热,又把白铃爱吃的都摆在她前面。
白锦把菜夹到她碗里,对她温柔地笑笑:“饿了吧,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