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公子觉得我这样的能当公子的福晋吗?”荫祈坐直了身子让两人拉开些距离来。
舜安颜竟果真上下大量了起来,他来回踱步,眼神却从未离开过荫祈的脸。
“肤如凝脂,颜如渥丹,眼如秋波,齿如皓贝,让人见之难忘,思之如狂”,舜安颜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他生来便眼含桃花。
荫祈不由脱口而出:“公子好一双含情眼啊,家中福晋怎么舍得让你出来呢!”
“舍不得吗?我倒觉得家中的夫人不待见我,不如今日跟小姐回去如何?”说话间舜安颜拉着荫祈的手来到了书案前。
舜安颜收了桌上花了一半的画,拿出一张暂新的宣纸摊开在岸上。
荫祈便端坐在那里,舜安颜也不看他手中的笔却从未停过,荫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作画。
清新俊逸,长身而立,看舜安颜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荫祈痴笑起来。
荫祈:“公子都不看我怎能画的好看”
舜安颜:“人在心里又何须多看呢?多看几眼只怕我再也舍不得移眼。”
荫祈稍有晃神:“公子可想换条路走走?”
舜安颜手中的画笔突然停了下来,半晌才说道:“天黑路太广,我怕换了道就会失足”。
荫祈紧追不舍的再次问道:“那若是我陪着公子呢?”
舜安颜也开始不动声色的试探:“我怎么记得小姐曾说过我们殊途同归呢?”
荫祈:“路还是那条路,只不过路上的风景该换了;公子是不舍的换,还是不敢换?”
舜安颜虽然还是作着画但荫祈能感觉到他家中了画笔的力道,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消失。
荫祈:“哦,我知道了是不能变 ”。
语毕,舜安颜再没有接话,或者他在思考这个问题,随后冷笑一声。
“选定的路是有筹码,我的筹码我赌不起”。
荫祈哑然,她想不明白这所谓的筹码是什么,能让他甘愿任人摆布。
荫祈叹了口气说道:“路上风大公子还是多家小心,我希望你能独善其身,再不济也要平安”。
舜安颜:“如此,公主是打算换掉我路上的风景了!”
荫祈原是想一概否认但话到嘴边突然哽住了,她只得默不作声。
荫祈忘了自己坐了多久,反正自舜安颜拿起画笔的那一刻起她便坐着,现如今舜安颜的画笔还未停她也没起过身。
随着一缕夕阳不偏不倚的照到舜安颜眼睛上就像为他系上了一条金色的丝带,他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荫祈问道:“我能否一观”。
舜安颜拿起画荫祈目不转睛的看着,在画转过来的一瞬间荫祈眼红全是惊讶之色。
或许她明白了舜安颜为何不画人,都说他的山水画一绝,可这幅图栩栩如生。
画上那女子一袭红衣策马奔腾在辽阔的草原上,潇洒恣意,言笑晏晏;而那容貌与荫祈半分不差,就连嘴角的一点痣也未曾遗漏。
荫祈嘴角确实有痣,但因为太过细小几乎没人能注意到,所以在发现这一特征后她的惊讶毫不掩饰。
荫祈突然看向舜安颜,两人四目相对眼波回转,“舜安颜我题两行字送给你吧!”
舜安颜点点头,荫祈提笔却觉得心有千千结,无处落笔不由生出一丝悲凉。
她用娟秀的一笔一划的写出心中的愁绪和情谊。
舜安颜:“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许久舜安颜才苦笑一声,像是悲愤又像是喜悦:“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荫祈放下笔看了一眼那幅画:“画留给你了,没准以后是个念想。”
舜安颜这才失神的问了一句:“何至于此!”
荫祈没有再作答,她推开门忽然又回过头笑着问道:“舜安颜,今年冬天我们还能一起看花灯吗?”
舜安颜点点头,荫祈却早已离去。
荫祈钻进马车里,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她毫不犹豫的抹掉眼泪挤出一丝笑意。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明明也不熟!
荫祈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是有些不舍。
不过今日见了舜安颜那种情绪突然强烈起来。
他明明没那么重要的!
荫祈呢喃着。
可是在她写下“两情若是久长时”时她也发现了,好像有太多事不可预估。
荫祈怕自己真的出了意外舜安颜会忘了她。
可他们每次眼波回转间那眼神属实不清白。
夏日的酷热的确也有好处,至少很快便将荫祈眼中的泪晒干了。
她依旧是大清最尊贵的公主,也只是大清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