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在自己房间的门前找到了一盘已经完全冷掉的食物,木质托盘里有淡绿色的豌豆浓汤,一小条白面包和有些发蔫的浆果。
这大概是昨晚送来的。
在原主的自我隔离期间,仆人每天都会从门下的暗门处送来食物,只是看样子,他并没有来得及享用这顿最后的晚餐。
李昂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馊味传来。
李昂可惜了,普通平民一年也吃不上一顿这样的食物。
特贝利男爵领处于西西里南部。
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几乎全年都处于温暖潮湿的环境和他所处的房间,则位于特贝利家族城堡内,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隔夜食物坏掉完全是理所应当的。
李昂该出去找点吃的了。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
站在门前,他的手刚抬起又忍不住放下:“也不知道特贝利男爵对自己儿子平时的生活细节有多关注,万一被看穿了怎么办?
既然迟早要离开,那也无所谓早晚了。
他现在有种期中考试,当着教导主任的面给同桌妹子传答案的紧张感。
李昂长出了一口气,再度抬起手,抽出房门上,类似于插销的横木。然后用力推开那扇镶铁的沉重木门。
外面是昏暗的走廊,两侧的墙壁被火把熏得发黑,狭窄的窗子照进来的微光远比他自己的房间更灰暗。
这里守着一位昏昏欲睡的仆人,他的脸上充满疲惫,明显已经许久未曾休息好。
他叫纳尔逊是特贝利男爵的贴身奴仆。
自从李昂把自己锁在房间以后,特贝利男爵,便派遣自己的贴身仆人在这里守候。
每天给李昂送餐之类的琐事也归他管。
李昂用拉丁语叫道:“醒醒,纳尔逊。”
纳尔逊猛然惊醒,他看向李昂。
眼眶里顿时沁满泪水,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握住李昂的手,颤抖着道
纳尔逊李昂少爷,你终于出来了。
李昂纳尔逊,你不必……
他的反应有些出乎李昂的意料,他本以为自己出来之后会让他人唯恐避之不及,哪怕他已经痊愈了。
人都是利己的。
就连人们平时嘴上万分支持的医护人员,在疫病发生时,仍旧会被小区业主们联合起来拒之门外。
中世纪的人也不傻,他们知道黑死病会通过感染者传播,并且会采用隔离的方式来应对疫情。
但他们并不知道还有潜伏期这种东西,也不知道传染病的源头是老鼠而非人传人。
李昂的母亲很早以前就去世了,特贝利男爵这些年也一直孤身一人,没有再娶,这对于将联姻,作为重要政治手段的中世纪贵族而言是相当罕见的。
(历史上哈布斯堡家族凭借“联姻”建立起了自己在欧洲的霸主地位,由此可见“联姻”的重要性)
也因此李昂就是整个特贝利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而像这种贴身男仆往往与主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一旦特贝利家族消亡,像他这样的仆人只能沦为平民。
利益捆绑才是维系忠诚的根本。
李昂努力使自己保持以前李昂的习惯与惯用语调。
语气疲惫中略带喜意道
李昂感谢上帝,昨天晚上我就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大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痊愈,所以隔离结束,我成功逃脱了那个该死的囚笼。
纳尔逊感谢上帝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特贝利大人,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李昂好了,纳尔逊为了庆祝我战胜那该死的疫病,我希望你能先让仆人为我上一份丰盛可口的早餐,再去通知父亲这个喜讯。
纳尔逊遵从您的命令。
他们沿着昏暗的楼梯来到城堡的1楼大厅,李昂在长方形餐桌前坐下,等候并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