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文回顾】
"今天就到这里。"凯厄斯的声音随着晚风飘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归回沃尔图里的石板路上,我与凯厄斯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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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路的尽头,暮色中的普利奥宫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哥特式尖顶投下细长的阴影。凯厄斯的步伐突然转向宫殿西侧一条隐蔽的走廊,那里通往我从未去过的区域。
“我带你去进食。”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凯厄斯苍白的手指轻轻推开一扇雕花铁门。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台阶蜿蜒向下延伸。我抿了抿唇,沉默地跟上他的步伐。
墙壁上的火把随着我们的经过微微摇曳,在凯厄斯的侧脸投下跳动的光影,将我们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我能感觉到温度在持续下降,直到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结成白雾。
我对周围的一切感到不安:“这是……”
凯厄斯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黑色的斗篷边缘扫过地面,“沃尔图里最古老的储藏室之一。”
凯厄斯苍白的手指划过门上的识别系统,冷藏库的防爆门无声滑开,涌出的冷雾在我们之间织出一层薄纱。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突然扣住手腕拽进储藏室内。
门后景象让我停住了呼吸。四面墙都是强化玻璃制成的低温陈列柜,数百袋血液悬浮在充满特殊气体的水晶容器内缓缓旋转。
排列分布的陈列柜代表不同的储存单元,上面配有LED显示屏,跳动着采集日期与血型。
成排的水晶容器中,他精准地取出一袋鹿血——正是海蒂最常带给我的那种。
在他递过来的那一刻,我伸手接过,指尖短暂相触。
"谢谢。"我小声说道,尖牙刺破血袋的瞬间,略带寒意的液体滑过喉咙。
余光里,凯厄斯正专注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让我吞咽的动作都不自觉放慢了。
我看着手中已经吸食干净的透明血包,问道:“你不饿吗?”
凯厄斯再次拿过一包饱满的血袋递给我:“血族每次进食的数量一般能够确保接下来5~7天内无需再次进食。”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想起我这些天经常性的进食,假如凯厄斯所言是常识,那我的情况又属于是什么?特例还是怪胎。
似是听出了我的心声,凯厄斯补充道:“为了抑制新生儿对血液的欲望,加强可控性。沃尔图里一般采用动物血,少量多次的喂食新生儿。”
动物血、少量多次、喂食……每个词都很正常,可是组合成为一句话便显得怪异,听起来像是喂宠物。
我又想起了散落在卧室书桌上的几本书,“沃尔图里有藏书馆吗?”我放下空血袋,抬眼看他。
凯厄斯眉梢微挑,似乎是对我跳脱的思路感到惊奇。他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开口:“有。”他转过身,红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你想看什么?”
“历史、族群发展……”我耸耸肩,“总之帮助自己更了解究竟变成了什么。”
凯厄斯道:“我以为那几天你已经清楚了。”
我反问他:“多了解些总归不是坏事,不是吗?”
他点点头“当然。”随后,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些话语背后的动机。
最后,他走向门口,黑色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跟我来。”
从地下储藏室出来,天色已暗。
藏书馆位于普利奥宫西北角,它远比我想象中要明亮。
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拱形天花板,上面绘制着繁复的星空图案,每一颗星星都用金箔点缀,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十二根黑色大理石柱支撑着整个空间,柱身上雕刻着盘绕的藤蔓与沉睡的面孔。地面铺着深红色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几乎无声,只有靴底与织物的细微摩擦。
两侧墙壁完全被书架占据,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二十英尺高的穹顶。这些书架由深色胡桃木制成,每一层都镶嵌着黄铜栏杆,防止古籍滑落。书架之间的空隙处摆放着带滚轮的梯子,方便取阅高处的书籍。
中央区域摆放着几张宽大的阅览桌,桌面是打磨光滑的黑色玄武岩,边缘镶嵌着银质的纹饰。桌上摆放着青铜烛台,蜡烛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蜂蜡香气。桌旁围着几把高背扶手椅,椅面覆盖着深紫色的天鹅绒。
最引人注目的是西侧整面墙的彩绘玻璃窗。月光透过蓝红相间的玻璃,在地毯上投下如宝石般绚丽的光斑。窗下摆着一架古老的竖琴,琴弦上落着薄灰,似乎很久没人弹奏了。
东北角有个半圆形的凹室,用铁艺屏风隔开。透过花纹间隙可以看到里面放着几张皮质沙发和一个小型壁炉。壁炉台上摆着一个沙漏,里面的黑沙流动得异常缓慢。
空气中飘荡着陈旧纸张、皮革装订和干墨水的气息,混合着些许雪松木的清香。整个空间沉浸在一种静谧而古老的氛围中,仿佛时间在这里流动得格外缓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