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人里到真有那么几个出色得用的,只是轻易答应了下来,又有些利益置换的尴尬,她沉吟许久,赵家主君忽然挥了挥手,众人便迅速散去,留下一个空落落的庭院。
“娘娘在迟疑什么?可是这些郎君并不得力?”
墨兰定了定神:“并非如此,本宫与陛下需要他们,可是并非因为那些田地而要授予他们官职,是因为他们有人精于算筹、有人精于机巧。赵家的意思本宫明白,但他们万万不会留在江南。”
一个根深蒂固的世家,在一方天地里何尝不是官家一般的存在,墨兰转过头看向对面的人时,并没有见到想象之中的不悦,反而是十足的怅然。
他道:“娘娘,再见最后一人吧。”
墨兰没说话,默认了他的安排,只见一个袅娜少女款步而来,缓缓拜在二人面前。这姑娘模样清秀,眼角眉梢间却隐隐见些争烈之气,到为她的清秀中增添了一二勃勃英气。她的仪态定然是被好好教导过的,她抬起头时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了一卷卷好的纸,双手递到墨兰眼前:“这是臣女所写的文章,还请娘娘过目臣女这一点拙见。”
墨兰接了过来,垂眼看了看,赵家主君已然让这姑娘退下了,他缓缓道:“这是微臣的独女桐旖,原是教导着要入宫为妃的。”
既然预备着入宫为妃,便一定会留意着东京的消息,也怨不得墨兰在赵桐旖的文字隐隐能见秦大娘子与明兰的面目。
“微臣福薄,克妻克子,唯留下这一个女儿。娘娘为天下女子敬仰,桐旖也想追随您。能干的郎君诚然珍贵,可如桐旖一般,愿意、也能够随侍娘娘身边的,更是凤毛麟角。”
墨兰望向他,从桌案下寻出了一册:“本宫要买赵氏的土地,土地所有自然收归朝廷,但赵氏依旧可以代管租金以供管理所用。此外,针织厂的所有依旧收归朝廷,不过厂中主官、贸易往来,也可由你暂管。”
“赵氏的几个子孙,朝廷要留用,至于具体职务,仍需等待中央授官。”
墨兰同意带走赵桐旖,赵家主君落下印章时似乎有些隐隐垂泪,墨兰有些不忍心去瞧,微微侧过了头:“赵大人,只要你能令百姓富足,朝廷不会慢待了你们的。”
墨兰拿了地契后起身,这次收入手中的地契其实不止赵氏一家,还有一半是其他世家送过来的,赵家是此处世家之首,也做个中间人。就连方才那些郎君们也不仅仅是赵家的子孙,两方既然达成交易,便也不止一套任命等文书要准备。
今夜,注定不会太短暂。
她走出几步便听见赵家主君出声叫住了她:“娘娘——”
“娘娘以为自己与盛大人是如何平平安安在这里留到今日的?我们所有人,效忠的是王道、只为天子尽忠。娘娘是官家的妻子,是国朝的小君,我们所有人都相信娘娘也无比忠诚于养育了您的国朝。娘娘、盛姑娘,你不会害了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