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他。
从前身在其中,对前尘往事所记不多,如今她已经全然记得清楚、看得明白了,才更觉得这些经历的异样。
她确实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但是肯定也不是个傻子。
这两个她愿意信任的人,一个私心为了什么她还不得而知,一个私心为了自己的爱情,就偏偏要用她来做一个牺牲品吗?还要厚着脸皮理所应当一般,要求她这个在他们眼里似乎没有个人意志的人为他们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将戏做好全套。
他还自认为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认为自己的保护令人感动——所以她就应该为他那驴唇不对马嘴的荒唐爱情做好一切。
何等可笑。
沈峥嵘并不喜欢同性,他只是个沉默的、有些古怪的孤独兄长。
正如剧集的尾声,他也终将遇到自己灵魂的栖所,从此再也不会离去。
沈皎容扪心自问,不论什么时候,褚明月对她始终不曾有过恶意。如果沈峥嵘认定是她,沈皎容绝对不会从中作梗。
——更何况,她凭什么要去干预沈峥嵘的爱呢?
沈皎容盯着年长宥有些躲闪的脸:“就因为你喜欢我的哥哥,就要我去看同性之间真挚的爱情,就要我一起感受、一起去理解;就因为你喜欢我的哥哥,我连自己的本心都要受你操控;就因为你喜欢他,他却不喜欢你,你就要趁着我的死无孔不入地要挟他?我哪里敢阻拦你的爱情,这么无私的爱,难道不应该被世人歌颂吗?”
“——这是什么狗屁爱情!”
“你凭什么把我当做你手里好用的一枚棋子,用以胁迫我的哥哥!”
“——你这凭什么说是爱情!”
年长宥似乎有些被她吓到,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他的脸似乎越过岁月,缓慢地与叶儿的面容相重合,似乎都是一样的陷入疯魔。沈皎容听见自己脑内传来一声叹息,那个声音最终选择了归于平静。
沈峥嵘的脸出现在大开的门后,他神色平静地看向屋内,沈皎容看着他们二人之间似乎在僵持些什么,只是年长宥先败下阵来,他错开目光看回沈皎容:“好、好,也罢,小饺子,你就——自求多福吧。”
年长宥几乎是落荒而逃,沈峥嵘目光沉沉又看回沈皎容,缓缓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自她晓事以来,父亲忙碌、最终死在一个雨夜,母亲在生死关头选择了保住腹中的小儿子而抛下一双儿女——最终也没能保住沈皎容的那个弟弟。沈峥嵘一个艾斯伯格综合征患者,在那样难的情况下,为了保住家业和不得不放弃了他最喜欢的医学。
她知道他爱她。
她却也不明白他爱她。
细数历经的那些千辛万苦中,从没有一个人这样沉默地爱着她,沈皎容眼底有泪,轻轻上前抱了抱沈峥嵘:“不用的,哥哥,你相信我。”
沈峥嵘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后脑上:“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