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容很快便重新回到了校园里,她享受着久违的校园生活,刘妈在面对她时似乎有些踌躇,但沈皎容一概装作没有看见,只是安安静静地过着她的每一天。
褚明月时常会过来帮她补习功课,褚明月似乎很喜欢读些社会学的书目,沈皎容询问过褚明月的高考志愿,倒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报考的是全国顶尖的心理学。
沈皎容当真是不曾想到的。她知道褚明月生长在孤儿院中,她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心理学这样一个极为烧钱的专业,沈皎容一直觉得只会作为褚明月的爱好。
但她能够理解她的选择,也绝不会去置喙分毫。
褚明月眼含笑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就像你——也会面临这样的路口。”
“看不见的前路,需要你自己去搏。”
她想起从前武则天和她说过的话——佁然不动的女性的威严。
她此时此刻才终于明白,那是选择。
是拥有选择的权力和直面所有选择之后风暴的勇气。
所有的威严、权利、尊重,不外乎是她们无时无刻都自由地有属于她们自己的选项。
仅此而已。
或许说起来,不论男女,只要生而为人,所有人穷其一生的追求也不过如此。所以,何谓什么对立,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去求普通人的选择的权利。
就以普通人的眼睛和普通人的心,去自尊、自爱
——去爱所有值得她去爱的人。
文瑾骁叩了叩门,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他将果盘放在沈皎容手边不远处:“皎皎……你不需要太累,毕竟一切还有我在呢。”
后面的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但沈皎容明白。
在文瑾骁的心里,她实在不必太出色,她只需要是一个拿得出手的他的“青梅竹马”,满足他对于婚姻生活的幻想就可以。他诚然爱她,但他并不热爱她的灵魂,只是更加爱她的身份。
她可以像你想要的那样,做一个温柔体面的妻子,和他成全一段青梅竹马的佳话——但这应当是她选择的,而不是只为了满足他的需要,因为这样的沈皎容不是他的妻子,她是他的私有物、是他的勋章。
也或许她有些偏颇了,也或是在经历了十一段人生之后,她失去了真诚地相信他的真心的能力。
沈皎容伸手,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文瑾骁的胳膊上,文瑾骁瑟缩一下,错开脸想要逃离这个只有他们二人的房间。
沈皎容轻声道:“我已经想好,打算离开一段时间,算是给咱们彼此静一静的时间……哥哥已经重新回去读书了,文家将是沈家公司的代理人。”
“如果——”
“我不想听什么如果,”文瑾骁低下头,“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什么舍不得吗?”
她当然舍不得。
她也只是终于明白,既然是爱就会有选择,她何等期盼会有一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可是她不会强求。
就如,她的选择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