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华自绝婚后,闭门不出,也不见客,甚至连凌不疑和凌梓姝都不见。崔侯曾登门拜访过几次,可只见霍君华似是回到了年少时,言语举止间仿佛得了癔症,请了不少的医师,也都束手无策。
文帝听闻后连忙派了太医前来,也都只是开点镇定清热的药剂,半月余也不见好…无奈之下,只好派太医常驻,赐杏花别苑,又点了几名宫里的老媪照看着。但又怕霍氏遗孤无人看顾,便将凌家兄妹俩接入皇宫。
两年来的乡野生活让兄妹二人生得又瘦又小,皮肤都透着病态的白,尤其是凌梓姝,从小便身体不好,是村头医馆的常客了,久病便成医,凌梓姝对于一些医药常理颇为了解。
文帝看着两个孩子心疼得紧,尤其是凌不疑,总觉得他像极了自己的义兄霍翀,大手一挥,便将两个孩子留在皇宫里和皇子公主们一同受教。
教书的是白鹿山书院顶有名的先生,凌梓姝和凌不疑也只有这个时候可以见面,两人坐在前排,比年幼的皇子还前面,可见文帝偏爱之心。
结了课,两人便不得不分离。凌不疑跟着皇子们去学骑术,凌梓姝则得回到长秋宫与皇后听学。皇后也是个良善的人,见梓姝热忱医学,便请了几个女官前来教授。
一晃几年过去了…凌不疑也不再是以前那瘦小的鸡仔,少年郎挺拔的身姿引得多位公主与世家女郎青睐,成了全都城女娘们的心上人。都城中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称凌不疑为“十一郎”。
正值凌不疑束发(男子15岁)之际,文帝着宣后大摆家宴。
男女分坐两席,梓姝靠着二公主入座,点头示意过后便不做声,也只是看着三公主和五公主拌嘴,时而笑几下。
“五妹妹小小年纪,府上的幕僚倒是不少。”三公主话里带着讽刺的意味,使得五公主脸黑了几分。
“哼,不知阿姊和驸马过得可好?若是我府中幕僚有瞧上眼的,改日我亲自送去阿姊府上。”
“你,”三公主刚要发作,便被二公主的眼神吓退了,急忙调转话题,“裕昌怎么还没来?”
这种家宴必少不了她的身影,更何况今日难得凌不疑也出席。这些年,裕昌时不时就来皇后宫里,表面上是来探望,实则是想和梓姝打好关系,想做梓姝的嫂嫂。
“我这不来了吗,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还望各位阿姊们见谅。”堪堪行一礼便入了座,裕昌今日似是十分高兴,不停地望向男席处。
“子端,今日是子晟的束发礼宴,可别再一直摆着个脸。”太子看着自己老成的两位阿弟出声调侃道,“我先向子晟道声喜了。”举起酒杯示意,凌不疑回一礼,目光抬起正好与梓姝相撞。
“子晟啊,”文帝人还未到声先到,“免礼免礼。”文帝带着宣后入座后便笑呵呵地看着如今出落得越发像霍翀的凌不疑,“今日是子晟的束发礼,当初你和梓姝还没桌案高,如今一个成了满都城女娘们的意中人,一个出落得也愈发标志了。吾心甚慰啊!”
“梓姝,”宣后向着女席出声,“来,坐到你子晟阿兄边上吧。”自入宫来,两兄妹见面的机会便不多,除去学堂便是休沐日回府陪霍君华。如今凌不疑束发,便不再常住在皇宫里了,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是。”豆蔻年华的少女身着靛蓝色长衫,许是整日里泡在药房,带着一股药香,让人不由得静下心来。凌不疑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一笑,“子晟也只有和梓姝在一起时有些烟火气了。”文帝笑看着说到。
“呃,子晟啊,往后你离开皇宫呢,可以多去汝阳王府走动走动。”话音未落,女席上三公主和五公主发刀子般的眼神直直看向此时得意的裕昌郡主。“当然啊当然,也可以多来看看吾和皇后。”
凌梓姝现下明白为何今日裕昌看上去那么得意了,原来圣上有意搭线凌不疑和裕昌郡主。虽明知此事若成,对于复仇一事多有裨益,但梓姝听到后不免心中还是一紧,望向凌不疑,两人视线一触即分,凌不疑抬手摸索着酒盏边沿。
凌不疑将目光从梓姝身上移开后,眼神没有一丝分给对面娇羞以盼的裕昌君主,而是面向文帝,起身跪直,“子晟谢陛下,然现下百业待兴,百姓仍饱受匪徒侵扰,流离失所者不在少数,恳请陛下允子晟沙场点兵,为陛下分忧以报养育之恩。”话毕行礼,文帝脸上的喜悦还未褪去,直接定住。
“这,”文帝侧过头和宣后交换了一个眼神,“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年纪尚小,若是伤着可怎么办!”
“陛下,子晟无惧。还望陛下应允。”
气氛一时僵持着,女席上裕昌郡主脸色难看得不行,三公主和五公主也没了奚落裕昌的嘲笑之意,担忧地望向文帝,生怕他同意。如此俊俏的少年郎,不说战场上时时有牺牲的危险,就是伤了脸,那可如何是好啊!
凌梓姝扣住案几边沿,起身跪在凌不疑身边,“陛下,梓姝不才,略通医术,愿随阿兄尽绵薄之力,济百姓之苦。”行礼后扭头看向凌不疑,直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紧蹙的眉头不难看出凌不疑对于她自作主张行为的不满。
“这,你们两个都先起来。”文帝看着跪着的两人“情意绵绵”的眼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今日既是家宴,先开席,此事容后再议。”
“是啊,传膳。”宣后马上接上说到,“子晟,琰琰你们先用膳。”
一场家宴,几家忧几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