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狱—————
许府众人前脚刚到都城,在路上匆匆过了正旦,便被“请”入了廷尉狱。
梁邱起群主。
凌梓姝今天穿着一身群青色男装,头发用发冠高高束起,十分干练。低头睨着瑟瑟发抖的妇人和稚童,“你就是许尽忠之妇?”
“回,回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妇人紧抱着怀中孩子,蜷缩着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凌梓姝踱步靠近他们两人,在妇人身边站定,朝着梁邱起使了个眼色,“把人带上来。”
许尽忠被折磨了几日,早已瘦脱了像,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被凌梓姝卸掉的下巴虽然恢复但仍然不是十分灵活,不停抽动着,一双眼睛因为长期被黑布蒙着一时适应不了光亮,微眯着,“凌,凌不疑…”
“呵,”凌梓姝蹲下身来,侧头看向许尽忠“看清楚,我是谁。”
“夫君啊,夫君,你怎么这样了啊。”许尽忠妻子不顾梁氏兄弟的阻拦,拼命地向前爬,紧紧抓着许尽忠的胳膊。
不给夫妇二人温存的时间,凌梓姝示意黑甲卫,“带下去。”许尽忠听着妻儿的哭喊声紧闭双眼,满脸泪痕,“我,我要见凌不疑。”
“见他,你也配?”凌不疑受孤城一案影响至深,询问许尽忠对他而言并不合适。
凌梓姝坐回主座,“许尽忠,今日我能叫你们一家团聚,也能送你们一家上路,如何抉择都在你一念之间。”
“我只问你两件事,你如实回答,我能给你一条生路。一,劣质军械是何人在背后指示你贩卖。二,当年孤城一案,你又知道多少。不要耍什么滑头,我既能将你家眷从冯翊郡一路带到都城,你自知你背后卖家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许尽忠头抵着地,用全身的力气大笑出声,“想不到我许尽忠今日败在你这一女郎手上,好,我都说,但是我要求你护我全家周全。”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凌梓姝一忍再忍,不想再花费过多的时间,起身走近许尽忠,“给你一条生路已是宽宏,莫要得寸进尺。”
“雍王。”许尽忠瘫作一团,“是雍王。我在都城与肖世子接头,上元节灯会我们约在田家酒楼碰面。”
“孤城之事你所知多少?”凌梓姝皱着眉头,姑且相信他所说之话。
“我只是奉雍王之命运输那批军械,别的我都不知道了。”看着许尽忠的样子不似在说谎话,凌梓姝只得作罢,背过身去向着梁氏兄弟歪了歪头,说道,“带他下去,与他妻儿关在一处,后续听凌将军发落。”
—————城墙—————
“阿兄。”凌梓姝没换衣服,离开廷尉狱便向着城墙而去,“你果然在这里。”
站在城垛旁,万家灯火通明映射在凌不疑的侧脸之上,凌梓姝看着有些出神。
“琰琰,儿时我们也曾常常伫立于此,看这万家灯火,我常常在想,如果这众多荧荧之光中有一盏属于我的就好了。”
凌梓姝覆上凌不疑的手,一手指着杏花别院的方向,“有的,就在那不是吗?”对上凌不疑的目光,似是有万千星子揉碎了藏匿在其中。
“琰琰。”凌不疑不断凑近,用手托着凌梓姝的脸,一只手描摹着唇,在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至于这一幕被护城士兵看了去,没多久宫里便传出凌不疑凌将军夜晚城墙私会女郎的秘闻,不过贵女们大多不信,觉得是那士兵看走了眼,只有文帝当了真,抓着曹常侍,让他去查,掘地三尺也定要将这小女郎找出来,这都是后话了…
凌梓姝将今日在廷尉狱审问许尽忠的细节一一告知,凌不疑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在上元灯节会一会肖世子,找到些实质性证据再上达圣听。
—————上元节灯会—————
都城往日里从未这般热闹过,满天灯火辉煌,街上好些游玩杂耍之人,凌梓姝早早约了程少商一同游玩,而凌不疑则与黑甲卫立于高处,静候肖世子出现。
梁邱起少主公,各处都已安排妥当,若是肖世子或者提着与许尽忠相同灯笼之人出现,定让他插翅也难逃。
梁邱飞诶,那不是郡主吗?旁边那人是谁啊,走起路来活蹦乱跳的,穿得如此打眼。
凌不疑自动忽略了阿飞的话,看着穿着青衣的凌梓姝,满眼柔情。
“嫋嫋,走慢些。”凌梓姝险些都要抓不住如脱缰野马般的程少商了,在首饰铺前堪堪追上。凌梓姝拿起一支珠花,往少商头上比着。
随着程少商眼神望去,看见萧夫人与程家三娘子倒是母“女”情深,更是心疼眼前人,“嫋嫋,嫋嫋,这个好看,送你。若是还有想要的和阿姊说,都买与你。”
“阿姊,你真好。”程少商又重新挂起笑脸,抱着凌梓姝的手臂撒娇道,“阿姊,我们去那里玩吧。”
走着走着,两人走到了田家酒楼,看着比楼高的灯笼,两人驻足于前。
程少商猜灯谜?有何意思啊…
何昭君答不出便自认见识浅薄,自有博学广闻之人觉得有趣,让开
“几年不见,昭君妹妹脾气见长啊。”凌梓姝从程少商身侧走出,将她护在身后,偏头侧眼看向何昭君,“莫不是忘了何老将军的教诲。”
凌梓姝随凌不疑多征战沙场多年,曾有幸医治过何老将军,因为与何昭君相处过一段时日。
“梓姝阿姊,”何昭君撇了撇嘴,看向程少商,“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女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楼垚见过淳安郡主
不重要龙套(田某)各位,楼上袁公子可解所有灯谜
袁公子?凌梓姝在心里打着嘀咕,莫不是那胶东袁慎?果然还是这般招摇,活似只花孔雀。当初还非要和凌不疑比试,虽然两人皆是人中翘楚,可没想到袁慎那死心眼的,非要找文帝裁决,结果可不是显而易见。
思及此处,凌梓姝不由笑出声来,引得程少商侧目。
程少商阿姊,你可是认得那袁公子?
“许是故人。”
静静看着袁慎大肆秀了一波,凌梓姝扯了扯嘴角,听着何昭君和楼垚两人斗嘴更是头疼得很。可看程少商兴致极高,更是上前解答袁慎做出之题,凌梓姝只好相陪。
袁慎在廊桥上与凌梓姝四目相对愣了几秒后,点头示意,而后就将绣球抛给程少商。
袁慎在下冒犯了,这绣球…
不重要龙套(侍卫)有人落水了,来人呐。
程少商还你!
程少商将绣球扔回给袁慎,就拉着凌梓姝看热闹去了,凌梓姝回头正瞧见袁慎吃瘪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