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脸上的血已经一点一点凝固了,空气中仍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杂味道。
怀里的幼弟还在无声地流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昭君的手上,砸在她的心头。
红色,那本该是多么美丽的颜色啊。可以是明媚女娘笑起来时脸颊的一抹酡红;可以是一张藏满情意的婚书;可以是高朋满座言笑晏晏的婚宴之色;可以是相携入目的每一抹日出日落;可以是春日的山茶、夏日的蜀葵;可以是秋之红枫、冬之红梅。
可,
身上精致的红色嫁衣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愚昧。幼弟红红的眼眶让她五味杂陈,歉意、悔恨、不甘、痛苦一时间齐齐涌上心头。满地的血色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错了。
脑海中零零星星地闪过许多画面,一帧一帧,疼得昭君快要喘不上气。
那个少年将军就是在此时打开了夹板,昭君和弟弟藏身于这地板之下,终是躲过一劫。
何昭君是你啊?
一开口,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已这般嘶哑,舌间亦充斥着浓浓的铁锈味。许是太久没有喝水,又或是那时目睹傅母惨死,紧紧咬住唇舌,一时竟没觉得痛。
凌不疑没有接她的话,却似想起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一直保持着同一姿势抱着幼弟,此时昭君的腿也已经麻木了。待幼弟被救出,最后竟是凌不疑亲自将她从那地下密室中抱出。
何昭君多谢了。
看着屋里屋外惨不忍睹的一片血腥。她暗暗告诫自己,就让那个心高气傲、飞扬跋扈的何昭君也死在今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