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之上,太子还在低头泣诉着这些时日接管虎符的寝食难安。
太子儿臣近日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惶惶不安之下方才听取了太子妃的建议,将虎符送出宫去,交由太子妃娘家人保管,怎料却出此纰漏!
深谙虎符失窃的利害,却不料储君竟是这般无能、不堪大任,在场众人一时皆是摇头叹气、面面相觑。就连孤坐上位的圣上亦是攒眉蹙额地扶着头,显然是气极了。
今日,怕是要变天了!
殿上群臣A早先便有传闻,储妃外戚不明事理,曾做出那强抢民女的腌臜事,差点便弄出人命!
殿上群臣A太子殿下您却一味优容徇私,竟还将虎符交予此等胡作非为之人,当真是糊涂啊!
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刚正不阿的年迈官员,只见他气得直捋胡须,显然是对太子此番行事颇为不满,大有几分怒其不争的味道。
殿上群臣B陛下,臣有事要奏。
又一位臣子站了出来。
殿上群臣B储妃贪钱无度,竟在都城圈地七八千亩,已惹得民声载道。
楼太傅你既知情,为何不及时上报?却故意在此时,提起这毫不相干之事?莫不是早已暗藏祸心?
殿上群臣A孙氏无才无德、行事不堪,这些年已给太子惹了不少麻烦,怎堪东宫储妃之位?
太子正开口欲为其辩解,便听得文帝怒斥:
文帝你闭嘴!
天子一怒,群臣跪伏。
文帝闭上眼,敲了敲案前的桌子。
文帝子晟,此事,你作何想?
凌不疑身为天子,可驱群臣,不可为群臣所驱。太子殿下既居东宫,那眼中所见、心中所想,便不能只是一家一族,得是千家万户!
凌不疑如此心神不定、任人唯亲,此番是殿下错了!
凌不疑句句铿锵。
楼太傅太子宽厚仁慈,却又有些过于优柔寡断。此番识人不清,这才闯下大祸。
楼太傅正欲为太子辩解,便被一旁的小越侯打断了。
小越侯若是论起识人不清,楼太傅莫不是在说自己?
小越侯楼太傅不愿意侄子出仕为官,甚至多番打压。不知是怕失去家中的权势和地位,还是年老昏聩、识人不清,竟不能为朝廷举荐这般人中龙凤,反将那朽木不可雕的两个儿子硬塞了进来。
小越侯楼太傅!身为太子太傅,却如此行事。“任人唯亲”,太子怕就是从此处习来的吧!
殿上群臣C哎!当年不正是楼太傅进言,要求太子恪守那孙氏婚约的吗?
殿上群臣C当真是……
殿上群臣D殿下,可否容老臣一问?
殿上群臣D私造虎符,是何人的主意啊?
太子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却仍是吞吞吐吐,想要继续包庇那太子妃。
圣上见此,只觉失望极了。当场便下令,待救出那王隆之后,将王家父子贬为庶民;文修君赐白绫一条,其女王姈远嫁后亦不得再返回都城;小乾安王非诏不得出。
沉思了一会,又说:
文帝储妃孙氏身染恶疾,暴毙,厚葬皇陵;东宫侍卫统领落水身亡,孙家痛失爱子,欲回原籍安葬,朕感念其忠心,特许之。
叹了口气,他接着说:
文帝至于太子,先休息几日罢。东宫一切事宜暂交子晟打点。今日便都先退下吧!
楼太傅圣上!万万不可啊!此番打压王家和驱逐太子妃母族,太子便如同失去双臂。
文帝挥挥手,欲让侍从将楼经拖出去。
文帝楼太傅,你以为朕这般是为了谁?
文帝你身为太傅,却给朕教出这样一个太子。现在还敢在此处大声叫嚷,当真是以为朕不敢责罚你吗?
却见那楼太傅,连滚带爬地上前来,死活耐着不肯走。
楼太傅圣上明鉴,老臣之心日月可鉴。圣上此番责罚,虽说是为保全太子,但若这般断其臂膀,定会给那贼人可乘之机。
楼太傅此事蹊跷,必是有人推波助澜。怎会虎符失窃这般大事,就刚好有人能当众揭发呢?
楼太傅还望圣上明查此事,再给太子一个机会啊!
见文帝还是一言不发,楼经望了眼小越侯,竟破釜沉舟般怒吼道:
楼太傅三皇子好本事!先是收买了楼家二房,如今又这般陷害太子。三皇子向来不耽于情爱,怎的却天天往那安成郡主处跑,莫不是存了收拢何家势力的心思。
说完,竟一头撞向那旁的柱子,似是决心以死明志。幸被凌不疑眼疾手快地拦下。
一时间人人错愕。但到底是朝堂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的人精,没一会儿,便都当做什么也不曾发生一般,匆匆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