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昏睡的昭君醒来,已是第二日正午了。
何昭通阿姊,阿姊。你可算醒了!
何昭通可还有何不适?
何昭通我这便去寻医官过来。
何昭君昭通,阿姊没事,不必去了。
何昭通哦,我知道了,阿姊是想要赶去送凌家阿兄,对吗?
送?昭君还在疑惑,便见三兄走了进来。
何昭平寿春兵变,凌将军领命率军出征。
何昭平今日,大军开拔。
何昭平停顿片刻,迟疑地开口:
何昭平现在赶去,应该还来得及。
何昭君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很累,想再睡会。
何昭平昭君,
何昭平那事怪不得凌将军的。
何昭平此行凶险,你当真不去送送?
昭君并未作答,只一味安静地低垂着头,神色黯然。
何昭平见此难免有些唏嘘。嗫嚅着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到底还是沉默着牵走了一旁的昭通。
待房门被轻轻合上,一颗泪珠也潸然落下。
那天过后,昭君再没偷偷掉过眼泪。
她的生活似乎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她依旧认真地操持打理着何家内宅;将外院和族中的一些重要事务慢慢交还予三兄;她仍是耐心地教导着幼弟;偶尔也会去到杏花别院,陪伴那位可怜的夫人……
然,周围人大多能明显感觉到昭君的失常。她愈发的素净和沉默,也愈发的没了脾气,鲜少见她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一日,昭君入宫赴宴。
待席散人去,昭君便向圣上提了解除婚约之事。圣上不许,昭君便一直坚持着跪于殿前。文帝心中恼火,又一时拿她没办法,只得差人将越妃请了来。
越妃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
听了昭君那看似合情合理的请求,越妃只觉好笑。
越妃情爱这东西,真真是当局者迷。何昭君,莫要被迷了眼而不自知!
越妃我且问你。你不愿接受这赐婚,可是因为你不爱子晟?
不爱吗?怎么可能不爱呢?
……
见昭君不搭话,越妃继续说道:
越妃我再问你。子晟可有做出什么对不住你之事,委屈了你?伤了你?
何昭君继续沉默。
越妃你方才说子晟是顾全大局才无奈应下了这门婚事?
越妃那你可知,子晟自小养在宫中,我和陛下都盼着他能早日成亲生子,也好为霍氏供奉点香火。就连他的彩礼,也是早早便备好的。可这些年他无心情爱,也一直没个中意之人。圣上为此担忧多年,便想着将那裕昌郡主嫁与子晟,结果他倒好,直接跑去了边关。
越妃子晟的婚事自是需得他自己满意。若是子晟不喜,何人能做的了他的主?若是他有想法,你觉得何人能干涉得了他的婚事?
越妃他将你视作他的妻子,所以对你从不设防,为你改造府邸,许你自由进出他阿母的居所。
昭君闻言,又想起了那枚尚未还与他的私印,一时竟颇有些动容。
越妃见此,连忙接着说道:
越妃出征前,子晟恳求圣上对你多加照拂。这些时日寄回给圣上的家书,亦是十句不离你。
越妃他此刻正在战场上奋力搏杀,你却要在这时提出退婚吗?
越妃安成郡主,人与人相处,无非是以真心换真心,莫辜负一腔深情罢了。
这时文帝也开口劝慰道:
文帝你不妨先回去想想。
文帝问问自己那颗心,你当真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