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骆济通凌将军。
轻飘飘望了眼来人,凌不疑疏离地开口:
凌不疑何事?
骆济通妾
骆济通即将远嫁西北
骆济通来日再见,不知何时。
骆济通妾想敬将军一杯。
凌不疑仍是不为所动,淡淡推辞道:
凌不疑公务在身,不便饮酒。
骆济通只觉尴尬,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却见离席透气的昭君这时也已回到席间。
昭君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坐到凌不疑身侧,又拿起了那人面前的酒卮。
何昭君无妨,既是骆娘子一番情意,妾便替子晟饮了此杯。
说完,就着凌不疑的酒卮,浅酌了起来。
骆济通见此,只觉心中酸涩无比,面上却不显半分。
一旁的春笤哪见得自家娘子受这般委屈。便想着当众给何昭君个难堪。
春笤到底还未成婚,安成郡主竟是这般不讲究。
骆济通春笤!不得无礼!
骆济通正欲说些什么赔罪,便见方才口口声声“不便饮酒”的男子温柔地夺走了昭君手中的酒卮,将剩余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放下酒卮,凌不疑牢牢握住昭君的手,直面骆济通主仆二人,毫不客气地开口:
凌不疑骆娘子,你明知贾家儿郎体弱多病,还非要“大义凌然”地嫁过去。实则背地里是各种委屈做作,硬逼得令尊令堂答应你,待改嫁时,一应都由你自己做主。
凌不疑到底还尚未成婚,怎的竟这般着急改嫁之事?
凌不疑你说,那贾家若知晓骆娘子你一门心思想着去别家做那二嫁妇,会作何想。
凌不疑骆家,世家大族,竟是这般不讲究。
凌不疑并未收着声,一时间,周围人都望了过来。
今日宫宴原是为庆祝大军凯旋,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在邀请之列。骆济通一张脸已然变得惨白,偏那春笤还在大声地反驳。
春笤凌将军竟这般践踏旁人的真心吗?
春笤将军当真不知,我家女公子,年少便入宫伴读,到底是为着谁?
春笤再者说,初嫁从父,再嫁由己,有何不可?
春笤安成郡主不也没依着何将军遗言,嫁去那楼家二房,反倒傍上了凌家?
春笤此言一出,凌不疑瞬间变了脸色。幸得昭君还拉着他,方才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稍微安抚了凌不疑,何昭君这才施施然开口:
何昭君骆娘子的这个贴身丫鬟倒真真是牙尖嘴利。
何昭君只是不知骆娘子私下里竟是这般看待我与凌将军的婚事。
昭君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望了眼仍是一动不动端着酒卮的骆济通。
春笤此番自是我自己所想,你莫要为难我家娘子。
何昭君你自己?有感而发?
何昭君楼程两家已是板上钉钉的姻亲,我与凌将军的这门婚事更是圣上亲赐,岂容你这般攀污。宫宴之上,你如此大呼小叫,提起已故之人嘴上毫无避讳,更是对着我未来郎婿公然诉说你家那将要出嫁女公子的一片真心。
何昭君再者说,你方才提到你家女公子年少入宫伴读。你可知晓何为伴读?怎的?竟是存了旁的心思?
骆济通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酒卮,连忙告罪:
骆济通安成郡主,您恕罪。方才是春笤胡言乱语冲撞了您。散宴后,我定当好好管教。还请您别置气,切莫与她一般计较。
何昭君呵!好话都让骆娘子说尽了。可惜,
何昭君毫不怯懦,抬眸对上骆济通的眼睛。
何昭君倘若我偏要计较呢?
何昭君骆家是京中大族,家风森严,挑选婢女也应当是个明理的。春笤打小便服侍于骆娘子你跟前。管教了这么些年,却是半点不见长进。也不知,到底是那烂泥扶不上墙,还是素以贤良持家著称的骆娘子,
何昭君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娘。一字一句说道:
何昭君不似传闻中那般,
何昭君竟是个表里不一,无才无能的女娘!
骆济通安成郡主何必咄咄逼人!
骆济通既是春笤得罪了您,您要罚便罚,我自不会多说一句怨言。
骆济通您觉着当如何处置?
裕昌郡主安成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何昭君裕昌郡主又何必上赶着替人作嫁?徒劳无益,自讨没趣罢了!
裕昌郡主你!
五公主见此也再坐不住。
五公主何昭君!你别以为傍上了凌不疑便可在此处毫无顾忌!
何昭君凌不疑是我未来郎婿,我自是得靠着他一辈子。
何昭君至于说毫无顾忌,我可不敢!怎么说也得顾忌着未来郎婿的面子,可不能做出那般放浪形骸之事。公主,你说,对吧?
五公主你放肆!竟敢变着法子羞辱我!来人,给我掌嘴!
凌不疑五公主!
越妃真真是有趣!
越妃子晟,你这新妇可真真是个飒爽讨喜的妙人!
越妃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些年少时候的畅快。
越妃说完,又瞥了眼一旁的骆济通。
越妃你既为五公主伴读,对五公主此番跋扈做派合该尽劝解之责,却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任其胡闹。这些年里更是没少利用五公主的权势,尽做些上不得台面之事。
越妃还是早些让长水校尉将你领走吧!以免将来连累五公主和长秋宫的名声。
五公主明明是那何昭君……
五公主这一席话还没说完,便被越妃训得怏怏闭了口。
越妃闭嘴,此处还轮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又转向骆济通:
越妃你可认罚?
骆济通臣女知罪!
骆济通只觉胸口一紧,倒在了那宴席之上。
越妃可不吃这一套,挥手命人将骆济通抬出殿外,直接送回了骆家。
见此,在座众人也都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或低头吃菜、或品酒,不一会儿,那大殿之上便又恢复了方才的言笑晏晏、杯觥交错。
昭君则是被越妃唤到了身侧。
此番,虽是有些不合规矩。但文帝见得一旁那金钗摇摇,已然双颊绯红的阿姮。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
昭君陪侍于越妃身边,一边同其饮酒,一边与之闲话。一时间,两人倒是愈发地亲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