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宴结束已是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来时二人共乘一骑,现如今昭君醉酒,显然不可能再这般回去,凌不疑只好将昏睡的昭君抱上了马车。
因着近日修缮道路,这一路颇为不平,凌不疑只得吩咐马夫将车驾得慢些、平稳些。如此,直到街间行人渐稀,车驾方方行得半数路途。
一时间马车颠簸,只听得昭君难受地轻哼出声。凌不疑担心昭君酒醉不适,只好取了斗篷为她披上,后又小心翼翼地背着她下了马车。
凌不疑就这样背着昭君,一步步平稳落脚,慢慢往前走着。在回何府的途中,凌不疑低头望向脚下的影子,一瞬,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相濡以沫”这个词。
凉凉微风拂过,吹走了昭君大半的醉意。她半阖着眼,脑中仍是一片迷离飘渺。
半晌,昭君微微偏过头,慵懒地趴在凌不疑肩上。望着凌不疑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只觉在这柔和的月光下,少年将军少了些白日的凌厉,又平添几分朦胧脆弱的美感。
喘息之间,一个青涩却细腻的吻轻柔地落于脸颊,蜻蜓点水般扰乱了凌不疑的心神。
何昭君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呀!
昭君稍微动了动,在凌不疑身后找了个舒服位置,老老实实地趴着。
何昭君今日可真真过瘾!那骆济通现已在众目睽睽下出了丑,看她今后还怎么继续装出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去祸害旁人。此番被赶出宫,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教训。
凌不疑听着昭君小声的嘟囔,只觉醉酒的昭君有趣极了。
凌不疑你很讨厌她吗?
何昭君讨厌!她居心不良,惯会挑拨离间。
何昭君你!可不能同她亲近!
昭君的一缕发丝零零散散飘着,洒落在凌不疑脖间,勾得他心痒痒的。
凌不疑好!
何昭君越妃好美啊!
凌不疑嗯。
何昭君她又帮了我一次。
凌不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
何昭君她今日还说要教我谱曲呢!
凌不疑若你喜欢,我便时常带你入宫走动走动。
何昭君听说越妃少时便陪着圣上行军打仗,两人青梅竹马,互相扶持,同患难、共生死。后来得了天下,圣上仍是十年如一日地宠爱她。
何昭君真真令人生羡!
“昭君,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定与你携手相依,至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凌不疑在心底暗自说到。
昭君还在碎碎念念着:
何昭君不过,越妃为了天下安定,竟肯将丈夫让与旁人,屈于妃位,却仍自得其乐。
何昭君这般女子当真是了不得!
何昭君皇后也是个可怜之人。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却没有被偏爱的资本。
凌不疑本该在此时劝说昭君不得妄议后宫,又或是赞扬越妃的通透豁达,诉说皇后的无可奈何。可他最后却是认认真真地说到:
凌不疑昭君,此生,我定不负你!
短暂的沉默,昭君缓缓开口:
何昭君凌不疑,你为什么要娶我呀?
凌不疑昭君,我若娶妻,定是因为我对那女子心生喜悦,而不是什么别的因由。
凌不疑昭君,我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