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你这任务进度牛逼啊,那些王八孙子真挨千刀,我看你不该就那么轻易放过他。”
高齐在一旁喋喋不休,游惑把手臂上执行任务不小心擦出来的伤用药膏抹了抹,随便应付两句便回家冲澡。
淋浴间里,游惑将前额湿漉的发丝撸到后面,皎白的灯光下露出好看额骨,花洒嗞嗞冒着声响,顺着脖颈线条淋到脚下。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像云雾一样迷离缥缈,让人想要伸手触及,越陷越深…是游惑涉世已久却从未奢望过的东西,名为情感。
毒瘾一样。
游惑围着浴衣走出来,正巧看见手机上明晃晃的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究。
晚上12点,xxx大楼天台,在那等我。
他静静的看着那条消息逐渐暗淡,然后熄了屏。
又出什么幺蛾子。
24:00
游惑口鼻埋在束起的衣领里,在乘过电梯后,他来到顶楼门前,门没锁,没用多少力就推开了。
凉风扑面而来,除了一片空地,乌漆嘛黑什么也没有,只有靠月色能看清地面。
他朝外面走了两步,突然一股劲风袭过,他腰部被发力带进身后人的怀里,温热的气息竟让游惑觉得心安。
“Surprise.”
秦究从背后揽着他,双手环在腰上,脑袋搭在游惑的肩上,像是一只慵懒的猫科动物。
“不是要我等你吗?”
游惑冷冰冰地说道,尝试着挣了两下,没挣开。
“没办法,都怪我们A先生太勾人了,一秒都不想等。”
秦究拖着调子,隔着面料在游惑侧颈蹭了蹭。
“到底干什么?”
“没什么,想邀请你来看星星。”
他说的话总给人一种玩笑意味,像是调侃。
秦究看游惑没什么反应,又靠在耳边轻声道:
“或者A先生可以认为...是我色胆包天,想是趁晚上偷偷和男朋友约个会。”
“男朋友”这个词在游惑耳中像火药一样迸炸开来,脸颊不自觉的冒起躁热感。
秦究明显察觉到他的反应,嗤笑了一声:
“害羞了?”
“羞你大爷。”
“看天上。”
游惑抬眸看向夜空,头顶星光漫漫,银河如炼,风云交织于树影之上,零零落落。
“怎么样?”
秦究看着怀中人的侧脸,那双浅色的瞳孔与星光融为一体,美得不可思议。
这个时令是他专门预测过的,夜空灿烂,无云遮,无雨拦,能最好的展示在他恋人的眼中。
“挺好看的。”
“没你好看。”
话音未落便吻了上去,这个吻温柔、绵腻、亲昵,像是在爱抚这世间最精美的文物...
…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可恨世事不公,他们的恋情刚刚开始,便结束了…
“秦究!”
凄凄雨夜一绺寒光闪过,子弹正中后背,汩汩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衬衫。
他在最后一秒将游惑护在怀里,子弹却射在了后背肋骨,卡在了血肉之中。
游惑愕然的看着从两三米处跑过来拼死护住他的人,中弹了…脖颈像吞下万根针刺,又被一只巨手狠狠扼住,猛烈的挤压,血肉横飞,疼得心肺炸裂。
他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换来的却是一个吻,含着血腥的、深沉的吻。
“别怕,我在。”
低沉的哑声在雨里显得格外压抑,游惑只觉得满是雨水的脸上被他粗糙的指腹一抹,留下意犹未尽的触感,可谁知道究竟是水还是泪呢?不过于刺骨的凉…
“啧啧啧,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不远处走来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身旁的手下为他撑着伞,手里正玩弄着把通体黑色的手枪,心不在焉的把枪口的余烟吹散。
“我说姓秦的,你他妈竟然也有今天,我这只手,可就是这么没的。”
他将左袖口的布料往上拉了拉,露出里面的假肢,眼神里满是憎恨。
他又哼笑了两声,看向游惑。
“你就是游惑吧,亏你还跟了姓秦的一段时间,他的身份你该不会还不清楚吧?”
秦究背后靠着墙,曲着一条腿,仰起头冷漠的看着那个男人,一只手死死抓着游惑。
“行,那让我来告诉你吧,之前追杀你的那群人,可就是他的手下。虽然不知道你和他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但现在看来呢,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亡命徒,跟他就是死路一条,不如跟我吧。”
男人微笑道,张开两只手臂,像是诚挚的邀请。
游惑沉默了两秒,忽然起身,秦究立刻拉住他,但游惑看都没看一眼,因为中弹,他轻轻一挣就开了。
他走到男人面前,神情漠然道:
“放了他,我跟你走。”
秦究脸色咋变,男人挑了挑眉。
“带你走,有什么好处?”
游惑向他扔去一个拇指大的东西,里面灌注着花白的液体,他又向男人低语了一句,那声音极小,几乎只有他能听见。
男人突然笑起来,随后朝后面手下打了一个手势。
“收工!”
他伸手揽住游惑的肩膀,朝身后轻蔑的看了一眼,便朝不远处几辆保时捷走去。
“游惑!”
雨已经见小,那声音在这片废墟上被无限放大,游惑愕然僵住,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几秒,他又果断的说道到:
“走吧。”
秦究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他恨自己,恨自己疏忽大意落入仇家的圈套,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人一换一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恨死自己了。
*
游惑坐在车里,那个声音在他脑中回荡,迟迟不散。
男人见状,开口调侃道:
“还在想你那个情丨人啊。”
…
他唉了口气。
“不过可惜,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游惑见状瞳孔一震,只听“啪嗒”一声响指,奔驰的保时捷后轰然爆炸开来,火星飞溅,片甲不留。
秦究…
他几乎是没有愣神一秒的掐住男人的脖子,来不及难过,眼中只有愤恨,几个保镖在狭小的空间中扑上来,都被他两三下扫开。
“怎么,生气了?”
他在薄弱的呼吸中突然动身,用力一顶挣开游惑,又反钳住他的手。
“你这副模样我还挺兴奋的。”
但男人很快发现了不对,游惑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在笑。
“好啊,那你们都去给他陪葬吧。”
话音未落,游惑趁机腾出一只手把事先准备好的玻璃容器砸碎在车窗上,透明的丨液丨体丨崩溅在四周,刹那间他屏住呼吸捂住口鼻,打开车门纵身一跃。
他重重的砸在地上,看着远去且慢慢失控的车,心中默念着三个数。
3
2
1
“轰!”
第一辆保时捷直接炸开,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在硝烟中撞的面目全非。
都结束了…
秋雨过后气温骤降,枯叶被风吹地遍地。
游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他的手在破窗时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正慢慢地往外渗着鲜血,他只是无所谓地将手伸进大衣口袋。
“妈妈,那个哥哥长得好好看!”
一个小女孩被中年妇女牵着,一只手指着游惑,眼睛睁得溜圆。
游惑刚抬眼,便对上那位妇女略显警惕的眼神。
“行了,快走…”
她推搡着女孩,和游惑擦肩而过。
游惑垂着眸,好像明白了刚才妇女看他的眼神,将跳车时衣服上沾上的泥土打掉。
傍晚的风吹起他额前的发梢,游惑只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
他脑子里全是某个人的身影,紧攥着他的手腕,祈求着他别走,声音泯灭在铺天盖地的爆炸中…
“他接近你的目的,你真的清楚吗?”
想到这,游惑不由得烦躁起来,拿出手机按下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