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同时,整个杨树浦区的多个角落——纺织厂仓库、码头的废弃塔吊、破败的面粉厂屋顶——瞬间爆发出激烈交火的枪声和爆炸声!
严浩翔的部队如同猛虎出闸,直扑发电厂核心车间!一场风暴般的突袭,在田嘉瑞以生命引燃的信号中,轰然爆发!
——
梅机关最深的地牢不见天日,石缝里洇着腥膻的潮气。
阮柚白被一桶冰水泼醒时,意识像沉在粘稠的墨里。
鞭痕叠着烫伤,火辣辣地灼烧着神经,但最冷的痛来自心口——昨夜隔壁牢房转移“重犯”时锁链拖曳的沉重闷响,让她整晚都在无法抑制地战栗。
“阮小姐,醒醒,送你的早饭。”一个穿看守服的身影佝偻着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那托盘里的半碗发馊稀粥底下,粘着一小块几乎透明的蜡片。
阮柚白猛地一颤,黯淡的眼瞳骤然燃起微光!
是田嘉瑞传递的密蜡!她像是抓住溺水时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支起残破的身体,借着咳嗽遮掩,将蜡片迅速藏进齿缝深处。
看守粗糙的手指在托盘边缘轻点三下——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看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阮柚白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垫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碎蜡片。
微苦的味道弥漫口腔,极小的纸片在舌底摊开,借着铁门栅栏透入的、昏黄如豆的廊灯,她看见了田嘉瑞熟悉的、如今却虚弱潦草的笔迹:
“发电厂…中控…破!”
“风葬烬于江火…不辱命”
“…保重…”
发电厂!是目标!他找到了!他去执行了!
巨大的震动冲刷着濒临崩溃的身心。纸条末端那个突兀的、晕开的墨点,像一团凝固的血,更像一颗沉重的泪。
阮柚白“风葬烬…”
她无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脏被一股凶猛的暖流和更巨大的冰冷绝望同时攫住——那是他给自己写的悼词!是诀别!是告诉她自己可能…已经…
冰水混着铁锈腥气的风灌进来,阮柚白闭上眼,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咸腥的血涌入口中。
她把所有即将冲破喉咙的悲鸣压进脏腑深处,只余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痉挛。
那个递消息的“看守”身影再次划过心头。是她的人?不…是嘉瑞的人?还是…严浩翔终于撬开了这地狱的锁?
保重!
纸片最后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她明白严浩翔此刻定是率领千军万马扑向发电厂核心!而她的战场,就在这里!她必须把这炼狱烧穿!
——
杨树浦发电厂核心区已成爆燃的地狱!
严浩翔站在一处被炮弹掀了顶的车间控制台上,耳膜几乎被连环爆炸震聋。
浓烟与灰尘弥漫,火光冲天而起,将每个战士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炼狱修罗。
“B区压制!C区压制!”通讯兵嘶哑地喊着,声音淹没在钢铁撕裂的巨响中。
战士们如同猛虎般冲破日军仓促搭建的防线,每一步都踏着敌我双方飞溅的血肉。
中控室厚重的钢门被定向爆破炸药炸开狰狞的豁口,里面抵抗的枪声很快被手榴弹的轰鸣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