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过后,明是金秋时节,太阳仍燥热的让人薄汗频出。
刘耀文谨遵严浩翔的嘱咐,特地早早地来到了学校,然后把那杯精挑细选的奶茶非常安稳地立在了严浩翔的桌子上。
随即他便趴在桌子上睡了。
没等他进入梦乡,身后突然传来严浩翔的声音:
“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严浩翔放下书包后就走了,他的好奇心突然作祟,他就说之前也没见严浩翔喝过奶茶,那这架势,是在追什么女孩子?
刘耀文特地多等了一会儿,然后偷偷地跟了出去,他远远尾随严浩翔。
然后发现严浩翔竟然走到了高一校区,他有些困惑,想跟上去又不好跟上去,总觉得自己继续的话会冒犯到别人的隐私。
刘耀文在强烈的道德规束下,终于还是决定回去睡觉,其实主要他不想下午上课没精神。
另一边的严浩翔来到了高一六班,从窗户那往里看,在熟悉的位置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少年坐在远离这边的角落,正趴着睡觉。
严浩翔来到后门,轻轻推开门,然后放轻步子向他走去。
他微微俯身看眼前熟睡的少年,薄汗在他脑门轻点,长长的睫毛温顺地耷在眼睑,跟平时剑拔弩张的模样有些不同。
严浩翔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然后把奶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有一只纤细冰凉的手拉住了他。
“怎么突然给我买起奶茶了?你家里没钱吧。”
他回头淡笑:“别人请的,我不喜欢喝。”
“哦,谢谢了。”
少年松开拉他的手,也不再看他。
严浩翔多问了一句:“贺儿,你在新班级里待得还好吗?”
“挺好的,大家都不敢惹我,老师也不会强迫我,我还比别人多学了半年的知识,挺轻松的。”
贺峻霖对着他扯了一下嘴角,眼睛都不愿意弯一下。
这样的描述听着……一点都不好。
贺峻霖是复读生,因为之前被校园霸凌导致患了抑郁症,在家休学半年,当时这件事还上了当地的新闻,学校的处理是——开除带头霸凌者,其余记大过,并声明永远接纳贺峻霖同学重回学校。
这是市重点,所以它有底气这么说。
贺峻霖和严浩翔都是普通农村家庭,两人从小学就是同学,他们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但也同时,他们没有本事为自己鸣冤,贺峻霖还得非常不争气地回到这所学校,因为如果退学,下一个只会比这所学校还要差。
大概是因为之前他有“前科”,老师同学都认为他心理脆弱,最好轻易不要招惹,所以在这个班里,他其实挺孤独的,因为没有人愿意接近他,连老师也是一副随他怎么样的态度。
遇到这种事,明明已经强大到愿意回来,还要受别人的偏见与特别的“关照”,实在是,太憋屈了。
严浩翔看着他不愿意多说的面庞,也没有再多问下去。
“那我先走了,如果受了欺负,一定跟我说。”
说了你能做什么吗?——这是贺峻霖无比想问出来的一句话。
高一的时候,两人不在同一个班,贺峻霖被欺负的时候严浩翔并不知情,因为贺峻霖不觉得两人有能力反抗,所以没有告诉过他。
只是有时候,难过得紧的时候,他会偷偷给严浩翔发短信,说一些无厘头的话。
他觉得那是他叫声最大的求救方式了。
只不过大家都是从农村来到市镇,刚开学两人都不适应这里的学习,压力很大,严浩翔也就没有关注到他的异常,只觉得贺峻霖和自己一样,是学习压力太大。
在刘晓婷老师的帮助下,严浩翔逐渐适应,然而一个学期过去后,他却收到了贺峻霖休学的消息,以及那时铺天盖地的“校园霸凌”新闻,主角正是,和他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