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静室。
蓝曦臣身着鲜红喜服坐在榻上,眼神中像是期待着什么看向门口,感觉到有人来潮自己这边而来,急忙盖上盖头又整了整。
蓝忘机也身着喜服打开房门走进去,绕过屏风缓慢行至榻前,皱起眉头掀开盖头,到了杯‘酒’一饮而尽,向蓝曦臣行了一礼一句话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转身向外屋走去。
蓝曦臣看着他离去身影勉强一笑,安慰着自己,他只是还未从魏公子突然提和他分开中回过神来,就要履行无中生有的婚约和涣成亲,涣可以阿湛等忘去。自己也给自己到了杯‘酒’一饮而尽,蜷缩在榻上抱着枕头渐渐睡去。
卯时。
蓝曦臣瞬间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睡姿和衣裳不对劲,明明昨天自己头朝里睡,和穿着喜服而睡,如今却变成头朝榻板,喜服被人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几案上,还有抹额和发冠也一样。
想必是忘机在起身洗漱时,见自己合衣而眠,认为是他昨天对自己态度不好,气的没脱下衣服就睡着了,想这样肯定不舒服就替自己脱去外面的喜服,又取下了发冠和抹额,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突然想起一会还要去给叔父敬茶,就快速穿好手边那整齐的蓝边白衣,洗漱完正在束发冠和抹额。
蓝忘机提着食盒走进来,食盒放到方桌上,背对着屏风站在那里,察觉到蓝曦臣走了过来,就起身给他见礼。
“能给涣束上吗?”
蓝忘机愣在原地,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抹额,又见他那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犹豫片刻接过抹额小心翼翼地为他束上,他转身一笑。
“多想。”
听言,回过神的蓝忘机耳垂微微泛红,微低着头绕过屏风行至榻前,整理着东西,脑中浮现出时才他的笑容,心里从未有过的感觉,是温暖吧蓝忘机这样想。
蓝曦臣坐在方桌前偷瞄了一眼蓝忘机笑意更深了,打开食盒取出果子,将所有杏子放在对方碗中。
“忘机,你弄完了吗?用涣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
蓝忘机其实早已弄完,迟迟不归是因不知怎么面对他和身份转变,反回至方桌前,随手拿起一个偏大偏熟的杏子浅尝一口,好甜。以前我挑选又大又熟的果子都是给魏婴留着让他吃,自己吃又小又不是很熟的,而他挑选的果子从未给自己留着让自己吃,或许他会以为我自己想吃自己再买就是,想到这儿鼻头一酸。
“怎么了?不好吃?”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杏子很好吃的,兄长也吃。”
“好。”
锦室。
敬完茶,蓝启仁坐在主坐上,两侧是蓝忘机和蓝曦臣相对而坐,蓝曦臣见蓝忘机碗中茶快喝光了,就又给他斟了点茶。
“过几日就是江家小姐百日宴,曦臣你带几个弟子去吧。”
“是。”
蓝启仁看了蓝忘机一眼,叹了口气道:“忘机要好好对曦臣,莫要辜负他对情意。”
“忘机谨遵叔父教诲。”
十日后。
前些天,蓝忘机逐渐地接纳了蓝曦臣和自己住在一起,并默认了他就是自己夫人事实,虽是不同榻而眠,但相处还算很融洽,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这几天,蓝曦臣因中秋节经常忙碌至半夜不想打扰到蓝忘机睡觉而宿在寒室。而蓝忘机白天上课晚上也来帮忙,每次他都会拿着好吃的来,而蓝曦臣因心疼他不愿让他辛苦每次都要命令他不让他来,但他隔天还会带不同好吃的,名曰给‘自己’补补身子。
中秋家宴过后,在蓝启仁提议下前去看看灯会,蓝忘机和蓝曦臣走出了云深不知处,来到镇上逛灯会。
临榆镇。
蓝曦臣搂着蓝忘机胳膊缓慢走走,挡开前面拥挤的人群,而蓝忘机被保护的极好,并未触碰到任何人,就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明明自己也不愿触碰,却还是这样做。
想想之前,魏婴喜欢去热闹点的地方,一见到热闹的地方或者是好玩、好吃的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总是把蓝忘机一人舍在人山人海之中,从未有过如此举动,总是说慢慢习惯触碰就好。
挤过人群,二人路过一家非常清静的茶摊,停下来坐在一处僻静处歇一歇脚。蓝曦臣拿出一个被手帕裹住的东西,掀开手帕一角露 出半块月饼,掰下一小块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再递给蓝忘机。
蓝忘机向蓝曦臣偷偷飘了一眼,那细致入微的动作真的无话可说,将月饼接过小咬一口,不算太甜正合自己胃口。
“喝点茶润润喉。”
蓝忘机就见蓝曦臣拿起茶壶给自己杯中斟了点茶,拿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直到喝完才放下。
“你可愿随我去个地方?”
“好啊。”
蓝忘机犹豫片刻还是牵起蓝曦臣的手腕,起身向远处而去…………
许愿树前。
蓝忘机掏出从庙中老者要来的红绳和许愿牌,将红绳束在许愿牌上,递给蓝曦臣并示意让他来写。蓝曦臣接过许愿牌,背过身去用笔写下:能永远和阿湛在一起,直到他找到心悦之人,永远开心快乐。离笔将许愿牌扔到树梢处,双手合十闭眼。
另一边,蓝忘机又掏出一个许愿牌和红绳,用写下:愿阿涣能永远幸福安康。离笔将红绳束在许愿牌上,再向许愿树上一扔,挂在树梢处。
蓝曦臣转过身来侧面看向蓝忘机,见他还在双手合十闭眼祈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唇角露 出不经意的笑意。
蓝忘机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睁开眼转身双手垂下,时才还看着自己的人瞬间挪开眼看远处,笑意也收了收,自己的也嘴角不自觉地缓缓上扬。
蓝曦臣的余光无意间扫了一眼蓝忘机,正好看到他的笑容,呆呆的笑着情不自禁地向他身上靠,鬼使神差在他唇角处轻吻一下。温热的触碰感让蓝曦臣瞬间清醒用帕子颤颤巍巍地擦着被自己吻过的嘴角,阿湛能留在自己身边,每日都能见到他就已经很知足了,可自己却鬼迷心窍摧毁了这一切。
“涣……这就给擦干净,很快就好,不要走……涣不知是怎么了,涣……抱歉……”
蓝忘机一手搂住蓝曦臣的腰,一手抓住他那抖颤着正在替自己擦拭嘴唇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在他鼻梁处落下一吻,手轻抚着后背安抚着全身都颤巍的人。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对否?含光夫人。”
一滴泪水滴在蓝忘机肩部,蓝曦臣双手紧紧抱住蓝忘机脖颈儿,头依靠着他肩部,吸了一口他的味道,淡淡的檀香。
蓝忘机在二人身傍设下结界,双手搂着蓝曦臣,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蹭扭,情绪渐渐稳定,拍了拍他示意他放开。而蓝曦臣不仅不撒手还抱的越来越紧了,蓝忘机无奈只能拿出浅色玉发簪,举到他眼前看了一眼,将他头上银簪取下又把玉发簪插上。
“好看,哦,中秋贺礼。”
蓝曦臣许久都不放手,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在未醒之时能多抱一会就多抱一会。
蓝忘机也紧紧抱住他,抚摸着后背,望了望天色,再不回去就不能赶在山门关闭前回去了,他是宗主若触犯家规定是双倍惩罚。
“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抱,可好?”
“阿湛!”
蓝曦臣吻了一下蓝忘机脖颈儿才依依不舍地放手,正要迈步却被牵起了手坚定不移地向前走着,就好像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牵着自己的手…………
一年半前。
蓝忘机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云深不知处,一走进静室就把魏无羡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让门生叫来了蓝景仪和蓝思追,打包交给他们。
“将这些带去云梦江氏,交给江家宗主夫人——魏无羡。”
“什么!”
蓝景仪和蓝思追郁闷地一人抱着一 大包东西向山门走着,路上碰见正向他们走来的蓝曦臣。
“泽芜君。”
“这是在作甚?”
蓝思追看了一下蓝景仪,将所发生的一切都讲述给蓝曦臣听,蓝曦臣听着听着缓缓皱起眉头。
“忘机?不好!快!去请医师!”
静室。
蓝曦臣敲了敲门又试探地喊了声忘机,却听不到回应,担心又增加一寸,强行用灵力将门破开急忙进入,外屋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蓝忘机身影。
蓝曦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小心翼翼地将内屋门打开,绕过屏风看见蓝忘机蜷缩在榻前的地上,手中握着半倒不到的酒坛,身傍旁还有好几个未开封的。
蓝曦臣将满身都是酒味的蓝忘机抚至自己身上,听见外面蓝思追请的医师到了,拿开酒坛道:“忘机他无事,思追,帮我送送师叔。”
众人都离开后,蓝忘机突然睁开眼搂住蓝曦臣,额头靠在他身上,迷离恍惚地道:“兄长?魏婴,他不需要我了。”
蓝曦臣一手轻轻抚着蓝忘机后背,一手搂着他脖颈儿,道:“他不需要,那是他的事,可还有涣、叔父和蓝家都需要阿湛。”
“湛知道,可湛好疼好疼,湛明明对魏婴极好极好的,可为什么他愿会做他人的夫人,是湛做错了什么事,让他厌恶了吗?湛可以改,魏婴。”
一年后。
锦室。
都一个多时辰了,蓝曦臣还在地上跪着求着蓝启仁,蓝启仁叹了口气,道:“涣儿,叔父知道你想让湛儿振作起来,可你也不能想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方法。”
“忘机他都闭关快一年了,再不出来都快废了,求叔父答应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