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今这两位圣恩之重,陵墓与锦帝相邻,功勋之大,流芳千古的锦帝王朝双璧还只是不到十岁的小孩,跟着锦觅一起执弟子礼,随言颜学习。
之后的十年,言颜不仅教她们经济文化,政治军事,更不时抽空带着三人游历天下。言颜带她们去罕无人迹的沙漠与冰川,于是她们领略到巍然的自然之力值得敬畏;带她们去田间地头,于是她们知晓农人耕耘辛苦;带她们去秦楼楚馆,于是她们明白文人墨客笔下的风流美好背后是无数女人的血泪与尸体。
十年间,三人在言颜的带领下见过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也见识过人人称颂的君子实则是怎样的卑鄙小人。见过普通人家温馨平淡的生活,也见过这样的平淡温馨是如何的易碎,可以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这些都是口述与书本无法教授的,只有亲自去看,亲自体会才能明白。也正因为见过了这些,三个人迅速地成长起来,即使是性格最为冲动的霍夏青也变得沉稳起来。言颜可以预见,她们将如何改变世界,达成她们共同的愿景:“天下女子都能做自己,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
这不是言颜第一次做这样类似“帝师”的工作了,在过去的任务中她做过很多类似的事,但这一次无疑是她最为认真投入的一次。
成长起来的锦觅越向那个言颜为她安排好的“千古一帝,天下共主”的方向成长,和言颜记忆中单纯的言锦相似之处便越少,但言颜仍然尽全力地去做这件事,看着锦觅和言锦相似之处一点点减少,使言颜有一种奇异的情绪,痛苦中夹杂着解脱。
任何人都不该是言锦的替身,她因为锦觅与言锦的相似之处而对她投入过多的感情,某种程度上使她觉得背叛了言锦。有时言颜会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磨灭这种不受控制的背叛感,又由此生出些微对锦觅的愧疚。
看着成长的锦觅,言颜痛苦,愧疚,但同时也感到自豪与骄傲,在这样的纠结中十年恍若一瞬,眨眼便过,锦觅十七岁了。
大宛的女子十七岁便算成年,换句话说,锦觅成年了。长平公主自然有她盛大的成年礼,但言颜仍私下为锦觅举行了成年礼。
秦书兰成年礼时言颜送她一座包涵天下所有书籍的书楼,霍夏青成年礼时言颜送她后羿射日所用的神弓,锦觅的成年礼言颜将那枚重水和红莲业火寄身的吊坠重新送给了她。
“我在终点等你。”言颜将吊坠为锦觅戴上,轻轻抱了她一下,如是道。
锦觅难得露出些许慌张:“老师为何这样说,难道老师要走?”
“我会看着你的。”言颜看着眼前颇有气势的少女,露出欣慰的笑,“锦觅,你要记住,你注定要走一条充满坎坷曲折的路,但这条路亦是一条辉煌的路,我会在这条路尽头等你,而书兰和夏青会是陪你走下去的人。”说罢,在三人不舍的目光中直接施展法术消失在三人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