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言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她的睡衣,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梦里那个孩子的面容还清晰如昨,带着懵懂与无助,那声声呼唤仿佛仍萦绕在耳畔,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意识到自己身处颜煦家的客房。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让她稍微缓过神来。昨晚借酒消愁的片段如破碎的拼图,在脑海中慢慢拼凑完整。
她起身,发现衣服着装整齐,不禁暗自庆幸。走出房间,满地狼藉映入眼帘,空酒瓶东倒西歪,零食包装袋散落一地,这混乱的场景,让她想起自己昨晚发酒疯的模样,脸上顿时一阵滚烫。
轻手轻脚走到客厅,瞧见颜煦还沉睡在沙发一侧。他的一条胳膊耷拉在地上,腿不自然地弯曲着,皱巴巴的衬衫半掩在腰间,头发也凌乱地散在额前。
顾佳言忍不住走上前蹲下身,细细打量着他。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交织的线条,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此刻被熟睡的安宁取代,竟让他多了几分孩子气。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不知为何,心中那股因为噩梦而起的慌乱竟渐渐平息。正看得出神,颜煦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顾佳言像被施了定身咒,想躲却挪不动分毫,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颜煦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恢复清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坏笑:“早啊,你这近距离凝视,是被我帅气的睡颜迷倒了?”
顾佳言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谁,谁看你了!我……我就是看看你醒了没。昨晚,昨晚真是麻烦你了。”
颜煦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故意叹口气道:“唉,你可不知道昨晚有多惊险,你先是抱着酒瓶高歌,然后又拉着我哭诉,我这弱小的心灵啊,受到了一万点冲击。”
顾佳言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嗫嚅着:“真的太抱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喝成那样……我马上收拾这里。”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急忙跑去拿扫帚。
颜煦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浓,却也闪过一丝心疼。他起身走到顾佳言身边,伸手按住扫帚:“行了,大小姐,你昨晚喝那么多,现在估计头还疼得厉害,去坐着歇会儿,我来收拾。”
顾佳言执拗地不肯放手:“不行,这都是我弄乱的,怎么能让你收拾。”两人僵持间,不经意间手指触碰,一股电流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两人都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顾佳言低着头,心跳如鼓。颜煦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好啦,别争了,一起收拾,这样也快些。”
两人默默收拾着,偶尔目光交汇,又迅速移开。收拾完后,顾佳言站在客厅中央,局促不安地说:“颜煦,今天的事还有昨晚,我都记在心里了,谢谢你。”
颜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你啊,以后别一个人闷着喝酒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他顿了顿,看着顾佳言的眼睛,认真道:“我是认真的。”
顾佳言心中一暖,鼻子微微发酸,眼眶也有些泛红:“嗯,我知道了。其实,我……”话到嘴边,那些关于梦中孩子、心底隐痛的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颜煦似乎看出她的犹豫,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着急,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现在,先去吃早餐,我知道一家粥铺,味道特别好,喝完保证你神清气爽。”
两人来到粥铺,店里弥漫着淡淡的米香。点了粥和几样精致的点心,热气腾腾的食物让氛围渐渐轻松起来。颜煦讲着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逗得顾佳言忍不住笑出声。
吃完早餐,颜煦开车送顾佳言回家。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顾佳言望着窗外,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清晨,因为颜煦,似乎不再那么灰暗。
到了楼下,顾佳言解开安全带,转头对颜煦说:“今天真的很开心,也很感谢你,你回去注意安全。”
颜煦笑着点头:“知道啦,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给我打电话。”
顾佳言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远去。微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心中那片被噩梦笼罩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清晨的阳光与温暖渐渐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