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孩子出生的家,有他的父母。
暴躁易怒的父亲和久病无医的妈妈。
他们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了冲突。
父亲又喝醉了,母亲绝望地躺在床上哭。
玩具散落在孩子的周围。因为熟知,所以他知道这个积木能够建造出多么大的城堡。
只要把这个人偶的右腕取下来,就会成为生病的人偶。
只要把那个人偶的头部旋转,就会变成晕眩的人偶。
他在这样的家出生,生长。麻木,他是,这样,感觉的。
“这只是一个梦。”
不知听到了谁的声音,孩子抬起了头。
周围什么也没有,无论是爸爸、 妈妈,还是积木和熟知的玩具,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逆着光线的女人站在那儿。
看不清楚脸。
总觉得莫名熟悉。
他认识这个女人?
不对,根本也不认识这个女人。
孩子继续着,积木回到手中,一个一个地,慢慢建造着城堡。
父亲的声音终于远去了。
城堡终于要完成了,于是孩子向最后一块三角积木伸出了手。
“终于完成了。”
他这样说着。
然后,吃了一惊。
虽然已经把城堡建造完了,但是他却突然注意到这个城堡正是他自己。
长大的,放大的自己。
疲倦的,冷漠的自己。
崩溃的,落泪的自己。
痛苦的,堕落的自己。
吃惊之下,孩子把城堡弄坏了。
城堡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一直崩坏,永远崩坏、永无止境地崩坏。
他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即使这样还是听到了“嘎啦嘎啦” 的声音。
以及父亲永无止境的嘶吼声。
他又回来了。
还是令人作呕。
嘈杂的声响遍布耳畔。
一切都在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
……
……
……
睁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江执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温暖的床,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在身上。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
被某人捡回家了。
够了。
这是什么形容,好像自己是条流浪狗一样。江执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也差不多了。
他好像认命似地低垂着头,不做声响。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那种感觉又消退了些许。
……
抱着双臂正揶揄看着他的顾陌。
江执觉得很不自在起来。
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所以江执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下了。
……
“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
“看你脸色,做噩梦了?”
本来想否认,都觉得也没什么必要。
江执索性点了点头。
……
“没关系。”
“只是个梦而已。”
蓦地,江执心有所感,瞳孔略微放大。
至于后面说的,他的耳边似乎又模糊起来了。
……
梦里的女人原来是她吗?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只能这样想。
……
“你以后会慢慢适应的,毕竟接下来这段时间……”顾陌略停顿了一下,见他没反应又往下说了,“你会一直在这儿。”
“嗯……”
“什么!?”
江执的瞳孔一下子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