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回来时,怀里抱着黄纸朱砂,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亢奋。
“宴总,您要的东西买来了!”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我刚才在楼下碰到郝总了,他脸色好差,好像跟程小姐吵得很凶,还摔了手机呢!”
宴清正用手机刷着财经新闻,闻言挑了挑眉:“摔得好,下次让他摔个更贵的。”
小周:“???” 这位醒来的宴总,好像跟传说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形象有点不一样。
“对了宴总,”小周想起正事,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这三个月,确实有匿名账户给咱们集团三个员工捐过钱,数额都不大,最多的也就五万。还有,上周城西孤儿院收到一笔匿名捐款,正好是您以前常去的那家。”
宴清接过U盘插进手机,点开里面的文件。三个员工都是基层岗位,捐款理由分别是“家人重病”“意外受伤”“孩子上学”,时间点都在原主昏迷期间。
“有点意思。”宴清摸着下巴,这些捐款的时间和对象,都避开了郝言均的眼线,更像是有人在悄悄替原主维持着某种善意。是原主的忠心老部下?还是……另有其人?
他没再多想,把U盘还给小周:“这事别声张,继续盯着。”
“好的宴总!”小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您要这些黄纸朱砂……是要做法吗?”
宴清瞥了眼那堆东西,想起自己刚才随口一说,现在倒有点骑虎难下。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此乃玄学范畴,你凡人体质,少打听。”
小周被他唬得连连点头,退出去时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宴清拿起铜罗盘。经过刚才给张薇转钱那一出,罗盘上的纹路似乎更亮了些,指针指着西北方向,旁边的淡金色小字又更新了:
【目标:恒远集团市场部实习生,李响。困境:被主管诬陷泄露商业机密,即将被开除,老家妹妹等着工资交学费。】
“啧,自家公司的事都管到我这儿来了。”宴清看了一眼信息乐了。
他对李响有点印象,原主的记忆里,这小伙子是个农村来的学霸,干活踏实,就是性子太直,不懂巴结领导。
泄露商业机密?宴清摸着下巴琢磨。恒远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负责这块的正是市场部总监,而这位总监……是郝言均的远房表舅。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是原主的特助,林舟。这是个跟了原主五年的老人,能力强,嘴也严,当初原主出事,他是少数敢跟郝言均硬刚的人,后来被架空,明升暗降调到了子公司。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舟疲惫的声音,带着点警惕。
“是我。”宴清开口,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响动,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几秒后,林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宴、宴总?”
“别声张。”宴清看了眼监控探头,“李响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舟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宴总您是说市场部那个实习生?这事有问题!泄露的所谓‘机密’根本是个幌子,是王总监想把自己侄子塞进来,故意找的由头!我查过,但王总监仗着有郝总撑腰……”
“知道了。”宴清打断他,“半小时内,我要王总监诬陷李响的证据,还有他侄子这半年来迟到早退、挪用公款的记录。另外,给李响的妹妹办个全额奖学金,从我的私人账户走。”
林舟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掷地有声的回答:“是!宴总!”
挂了电话,宴清靠在床头,手指敲着罗盘。这神棍的活儿,好像跟他总裁的身份还挺兼容?一边用玄学当幌子,一边用权力解决问题,双倍快乐。
他正琢磨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程羽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低着头、脸色惨白的女人,正是张薇。
张薇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手指都泛白了。刚才她收到一条银行短信,五十万!备注还写着什么“大师改运”,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了。程羽漫听说后,觉得这事蹊跷,又想起刚才在病房里看到的那道八卦红痕,鬼使神差地就带着张薇过来了。
“宴清他……还没醒?”程羽漫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宴清,语气有点复杂。她其实是想验证一下,那五十万是不是跟宴清有关——除了他,谁会平白无故给张薇这么多钱?
宴清闭着眼装死,心里却在冷笑。这女主倒是不笨,可惜脑子都用在了这种地方。
张薇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眼眶有点红。她跟着程羽漫好几年,知道自家老板和这位宴总的纠葛,也知道宴清对程羽漫的好。现在看到他躺在这里,再想到那笔救命钱,心里五味杂陈。
“程姐,也许……也许真是哪位好心人?”张薇小声说,“我妈那边等着手术,这钱……”
“不能要不明不白的钱。”程羽漫皱着眉,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黄纸朱砂上。她瞳孔微缩——那朱砂的颜色,跟宴清手腕上红痕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拿起一张黄纸,上面还没写字,但边缘的纹路有点眼熟。她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原主以前给过她一本关于风水玄学的书,里面夹着一张类似的黄纸,说是他爷爷留下的,能驱邪避灾。当时她还笑他迷信,随手扔在了一边。
难道……宴清醒了?这些东西是他弄的?那五十万……
“张薇,你先回去。”程羽漫的声音有点发紧,“钱的事,我来处理。”
张薇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病床上的宴清,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程羽漫和“沉睡”的宴清。程羽漫站在床边,盯着宴清的脸,试图从他平静的睡颜里找出一丝破绽。
他的睫毛很长,肤色虽然苍白,但比之前看着有气色了些。手腕上的红痕还在,像是故意画上去的。
“宴清,”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试探,“是你给张薇转的钱吗?你醒了对不对?”
回应她的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程羽漫咬了咬唇,心里又乱又慌。如果宴清醒了,他会怎么看自己?看她和郝言均纠缠不清,看她连他的“仇人”都放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想走,却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铜罗盘。
“哐当”一声,罗盘掉在地上,指针却没停,反而疯狂转动起来,最后稳稳地指向程羽漫,旁边浮现出一行只有宴清能看见的字:
【目标:程羽漫。困境:婚姻危机,丈夫出轨证据藏于书房保险柜,密码为初恋生日。】
宴清:“……” 这罗盘还挺懂吃瓜。
程羽漫吓了一跳,弯腰去捡罗盘。指尖刚碰到罗盘,就感觉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是有电流窜过。她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手里的罗盘——这东西,她好像在郝言均的书房见过类似的!
不对,不是类似,是一模一样!郝言均的书房里有个上锁的抽屉,她以前好奇想打开,被郝言均厉声制止了,当时她瞥见抽屉里好像就有个铜制的东西……
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郝言均也信这些?那他书房里的罗盘,跟宴清的这个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郝言均。她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挂断了。
“宴清,不管你醒没醒,”程羽漫把罗盘放回床头柜,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宴清睁开了眼,拿起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颤动,指向程羽漫离开的方向。他挑了挑眉,郝言均出轨?这剧情倒是没在原主记忆里出现过,看来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
他拿出手机,林舟的消息刚好发来:【宴总,证据已收集完毕,王总监的侄子挪用公款共计十七万,诬陷李响的录音也找到了。李响妹妹的奖学金已办妥。】
【干得漂亮。】宴清回了一句,然后点开录音文件。里面果然是王总监和他侄子的对话,语气嚣张,还提到了“郝总那边打过招呼,处理个实习生没问题”。
宴清冷笑一声,把录音转发给了集团监事会主席——那是原主爷爷的老部下,一直看郝言均不顺眼。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活动活动。躺了三年,骨头都快锈了。
刚站起来,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周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宴总,不好了!郝总带着医生过来了!”
宴清挑眉,来得正好。他迅速躺回床上,调整到之前的姿势,还不忘把罗盘藏进被子里。
病房门被推开,郝言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白大褂。郝言均脸色阴沉,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跟程羽漫吵架没占着便宜,迁怒到了“植物人”身上。
“查仔细点。”郝言均语气冰冷,“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让他‘醒’过来搅局。”
医生应了一声,走到病床前,拿起听诊器,又检查了一下仪器数据,最后摇了摇头:“郝总,宴总各项指标都很稳定,还是深度昏迷状态,没有苏醒的迹象。”
郝言均皱了皱眉,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黄纸朱砂上。他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是什么?”他指着黄纸,语气不善地问旁边的护士。
小周吓得脸都白了。
“回郝总,”一个护工连忙解释,“是前几天有位老先生来看宴总,说是宴总的远房亲戚,留下的东西,说是能给宴总冲冲喜……”
郝言均盯着黄纸看了半天,眼神阴鸷。他当然认识这东西——这是宴家老爷子传下来的东西,据说能测吉凶,当年他想借来看一眼,都被宴清拒绝了。
现在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宴清,手指几乎要碰到宴清的脸。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监事会主席打来的。
郝言均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低吼一声:“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他深深地看了眼病床上的宴清,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阴狠,最后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后,宴清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郝言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罗盘,指针指向窗外,旁边的小字又更新了:
【目标:流浪歌手阿哲。困境:原创歌曲被公司盗用,维权无门,父亲重病急需手术费。】
宴清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看来今天是个行善积德的好日子。”他拿起手机,查了一下那个盗用歌曲的公司,发现背后竟然有郝言均的影子。
“这就有意思了。”宴清笑了笑,直接给林舟发了条消息:【帮我联系最好的律师,再准备一百万,目标流浪歌手阿哲,告到那家公司破产为止。】
发完消息,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脸色增添了一丝暖意。
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感觉这神棍总裁的日子,越来越没有奔头,快要成散财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