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哲的一百万到账时,宴清正对着那堆黄纸朱砂发愁。
神棍的行头不能白准备,可他一直好像是个唯物主义,别说画符念咒,连《周易》都只翻过封面。他拿起毛笔蘸了点朱砂,在黄纸上胡乱画了个圈,看着像蚊香,又有点像抽象派的八卦。
“罢了,形式主义而已。”宴清把“作品”扔到一边,拿起铜罗盘把玩。自从给张薇和李响解决麻烦后,罗盘的光泽明显亮了几分,边缘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似的,偶尔会闪过细碎的金光。
这玩意儿越来越像个正经系统了。宴清摸着下巴琢磨,除了发布任务,能不能来点更实用的功能?比如……帮他看看郝言均和程羽漫现在在干什么什么?
刚闪过这念头,罗盘突然发烫,指针疯狂打转,像是在表达强烈的不满。旁边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比之前的淡金色潦草了许多:
【警告!禁止发布无关紧要的窥探指令!系统能量有限,请宿主专注于“积德行善”主线任务!】
宴清挑眉,还挺有脾气。他刚想逗逗这系统,手机响了,是林舟。
“宴总,阿哲那边的律师已经联系好了,官司稳赢。那家盗用歌曲的公司老板,刚才托人来求情,说愿意赔偿五百万和解,还说……愿意把公司转让给您。”林舟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另外,王总监被监事会停职调查了,李响已经恢复职位,还升了小组长。”
“和解?”宴清嗤笑一声,“告诉他们,赔偿可以,但公司不用给我,让他们把股份转给阿哲。还有,让法务部盯着,别让他们耍花样。”
“明白!”
挂了电话,宴清心情颇好。这神棍总裁的业务,已经从“送钱”扩展到“维权”和“职场晋升”了,业务范围够广,就是不知道KPI怎么算。
他拿起罗盘,指针指向东南方向,新的任务出现了:
【目标:恒远集团后勤部保洁阿姨,刘翠。困境:儿子沉迷赌博,欠下高利贷,债主上门逼债,孙女学费无着落。】
又是自家公司的人。宴清点开后勤部的员工档案,刘翠的照片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女人,入职五年,考勤全勤,评语里写着“吃苦耐劳,手脚麻利”。
“赌债啊……”宴清啧了声。这种事比单纯缺钱麻烦,直接送钱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他想了想,给林舟发消息:“查一下刘翠儿子欠的是哪家高利贷,背后有没有郝言均的关系。另外,联系最好的戒赌中心,再给刘翠的孙女找个全托式贵族学校。”
林舟那边秒回:“收到!”
处理完这些,宴清觉得有点无聊。他打开病房的电视,正好在播本地新闻,主持人正在报道一个慈善晚宴,镜头扫过台下,郝言均和程羽漫正坐在一起,程羽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手却紧紧攥着裙摆,显然不太高兴。
“据悉,本次慈善晚宴由郝氏集团主办,恒远集团作为协办方……”
宴清挑眉,郝言均这是想踩着恒远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他拿起手机,给集团公关部老大发了条消息:【把恒远的协办方名头撤了,另外,以我个人名义,给市福利院捐一个亿,要求公开报道,备注写‘神棍先生的一点心意’。】
公关部老大以为是林舟代发的,虽然觉得“神棍先生”这备注有点离谱,但还是赶紧照办。
半小时后,新闻里插播了一条快讯:“恒远集团前总裁宴清先生以个人名义向市福利院捐赠一亿元,备注为‘神棍先生的一点心意’,恒远集团已退出本次慈善晚宴协办……”
电视屏幕里,郝言均的脸瞬间黑了,程羽漫也愣住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笑。
宴清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关掉了电视。跟我玩?还嫩了点。
他靠在床头,把玩着罗盘,突然觉得头有点晕。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
漆黑的空间里,无数光点像星星一样闪烁,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说:“编号××,本次任务世界为……”
“警告!能量不足,记忆封锁……”
“请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积累信力……”
片段快得抓不住,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宴清晃了晃头,以为是躺太久产生的幻觉。他拿起罗盘,发现指针的光芒暗淡了些,旁边的小字也变得模糊:
【……信力……记忆碎片……需更多……善举……】
“这是怎么了?”宴清皱起眉,轻轻敲了敲罗盘,“坏了?”
罗盘没反应,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程羽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医生。她脸色不太好,看见宴清“睡着”,直接对医生说:“给他做个全面检查,我怀疑……他的身体状况有变化。”
医生应了声,开始给宴清做检查。量体温、测血压、抽血常规……宴清闭着眼装死,心里却在琢磨程羽漫的用意。她是真关心自己,还是想确认他有没有醒,好跟郝言均报备?
检查到一半,程羽漫的手机响了,是张薇。她走到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宴清听力好,还是听清了几句。
“程姐,我妈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多亏了那笔钱……”
“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个‘神棍先生’会不会是……”
“……郝总刚才打电话来问,说恒远捐了一个亿,是不是你安排的……”
程羽漫挂了电话,脸色更复杂了。她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宴清,目光落在他盖着被子的胸口——那里的起伏比以前更明显了,呼吸也似乎有力了些。
医生检查完,对程羽漫说:“程小姐,宴总的各项指标还是老样子,没有苏醒迹象。不过……”他顿了顿,“他的脑电波好像比之前活跃了点,虽然还是平的,但频率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程羽漫追问。
“不好说,也许是……快醒了?”医生也不太确定。
程羽漫没说话,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宴清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着竟有几分脆弱。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学校的迎新晚会上,她作为学妹去后台找他,看见他正对着镜子练习演讲,手指紧张地捏着衣角。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被情所伤、阴郁寡欢的男人,眼里有光,像个普通的优秀学长。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那场车祸,没有失忆,他们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已经嫁给了郝言均,不管爱不爱,都该守住婚姻的底线。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医生说:“麻烦你们多照看着点,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好的程小姐。”
程羽漫走后,宴清缓缓睁开眼。脑电波活跃?看来这身体确实在好转,或许跟他完成“系统任务”有关。
他拿起罗盘,发现它又恢复了正常,指针指向市中心的方向,新的任务出现了:
【目标:古董店老板,老周。困境:店被人恶意破坏,珍藏的清代青花瓷被打碎,对方是本地富二代,后台硬,报警无用。】
宴清挑眉,这任务有点意思。砸古董店?还后台硬?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他给林舟发消息:【查一下市中心‘老周古董店’的事,谁干的,后台是谁,半小时内给我结果。另外,准备两千万,给老周重新装修店铺,再帮他收一件同等价值的青花瓷。】
发完消息,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脑海里又闪过那些模糊的片段,这次更清晰了些——他好像在很多个世界待过,做过不同的职业,每次都有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发布任务。
“快穿……系统……”宴清喃喃自语,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难道他不是穿书,而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里面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你就是那个给刘翠儿子还赌债的?别多管闲事,否则下次被砸的就是你那破公司!”
宴清挑眉,这是高利贷那边的人?消息够灵通的。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哦?是吗?那你可得砸重点,最好把郝言均办公室那面落地窗砸了,我看不顺眼很久了。”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骂了句脏话就挂了电话。
宴清放下手机,眼神冷了下来。看来得给这些人找点麻烦了,不然真以为他这个“神棍总裁”是好欺负的。
他拿起罗盘,轻轻摩挲着:“不管你是什么,也不管我以前是谁,你发布的任务,我会做,但你得告诉我的过去。”
罗盘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发出一阵温暖的光芒,指针坚定地指向市中心的方向。
病房外,小周拿着保温桶进来,看到宴清醒着,吓了一跳,随即惊喜道:“宴总,您醒啦?我给您带了鸡汤!”
宴清接过保温桶,闻着香味,肚子确实饿了。他舀了一勺鸡汤,刚要喝,突然停住了。
汤里,映出他的脸,可那张脸的旁边,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戴着帽子的人影,正站在病房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宴清猛地抬头,门口却空无一人,只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是错觉吗?
他低头看了眼汤里的倒影,那个模糊的人影已经消失了。但他知道,刚才那不是错觉。
有人在监视他,而且,对方知道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