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中国女子卧底日本军校英勇牺牲!”一名卖报小童在街道上奔跑着吆喝。
“给我来一份,让我看看是哪位巾帼英雄……”
“我也要一份。”
“好嘞!”
……
――
在码头,沈听白早早带了人在火车站等候,十五年过去了,他想他应早该认不出楚酒离了,可沈听白回想起她的那双眼睛,他又觉得他能认出。
“少爷,日本那边这么轻易放了消息过来,会不会有诈?”奔子问道。
“我想我没有选择,只能赌一把。”沈听白看了看四周,有警方的人还有军方的人,还有一路人,为首的看起来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朱叔,这还得等多久啊,那女的来不来啊?”那位公子哥开口说话了。
“少爷,再等等,你看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等着呢。”公子哥身后管家打扮的人说道。
“你说我爸怎么想的,要我来接这么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的,好不好看还不知道呢,万一好看,这么多人,我们抢得赢嘛。”公子哥掏掏耳朵。
“少爷,你们见过的,在你一岁的时候……”
“朱叔,我没听错吧,一岁!你们有没有搞错啊!”那公子哥一脸不耐烦。
“少爷啊,那人毕竟是你堂姐……”
“行行行,就这样吧。”
这边沈听白的人给沈听白传了消息,说人不在火车站,在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
果然有诈!
沈听白看那些人也是都脸色一变,准备离开,看来都收到消息了……
“找两个人在这儿守着,我们先走。”沈听白吩咐道。
“是。”
――
到了城西,大家都来到那个废弃工厂,里面一片悄然无声。
“老吕,你说这儿有人吗?”一个中年男人眯着眼看那废弃工厂。
他旁边的人看起来精瘦精瘦的,一脸严肃,皱着眉说:“待会行事,还是小心为妙。”
突然“嘭”的一声响,只听见里面的人说着日语骂着,哀嚎着。
“所有人员,听我指令!”那位姓吕的军长向他身后的军队发起令来,“你们一队绕整个工厂一圈……”
军方的人率先行动起来,警察厅的那群人就协助军方在外巡逻起来。
“少爷,我们就在外面等吧,里面太危险了!”朱叔说。
“嘁,真没意思……”那位公子哥转头看了看旁边沈听白那群人,“喂,我叫顾燕帧,你们进不进去啊!”
沈听白回礼道:“你好,我是沈听白。”
“我就问你进不进啊!”
沈听白望着眼前正起着火的工厂,说不定当初那个保护他的女孩儿就在里面。
“当然要进!”沈听白迈起步子往前走,奔子赶忙上前拦着。
“少爷,这太危险了,要不就让我们进去吧!”奔子劝道。
“沈大少爷,带上我呗!”顾燕帧一下来了劲儿,追上沈听白。
“少爷,危险啊!”朱叔忙叫道,叹了口气,“你们几个去跟着少爷。”
沈听白不听劝阻,执意前进,奔子带着人跟他一起。
“顾少爷有枪吗?”沈听白拿出了枪。
顾燕帧也秀出了他的枪:“有,刚配的,帅吧!”
一大群人便都进了工厂里,顿时烟熏火燎,前方的路都不一定能看清,还伴随着交战的枪声。
“分头行动!”沈听白说道,“奔子,你跟着顾少爷。”
“少爷!”奔子不愿,但看着沈听白坚定的神色只好妥协,“是。”
沈听白带了一队人往工厂深处寻,一路上竟出奇的安静,他看到前面堆放了很多工业用的铁桶。突然眼前银光一闪,他低头,好像是个小孩子戴的项链,他蹲下拾起来,手指抹去上面的灰渍,定睛一看瞬间瞳孔放大,他认出来了,是楚酒离的长命锁!
“搜!”沈听白下达指令。
可突然跑过来几个日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胡乱地向沈听白的人开枪,却是一个没打中要害,反倒自己被反击丢了命,沈听白定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又想着:这一切未免太轻松了些。
沈听白突然盯到他的斜前方,在一个破烂的机器下,有只带着血痕,手很纤细,一看就是女人的手在动。
他慢慢地走过去,时刻警戒,举着枪。当他走到那只手旁边时,突然冒出几个日本人出来,双方都开起了枪,一颗子弹从沈听白耳边飞过,幸好及时躲开。
对方没几个人,就像来送死一样,尽管自己人也伤了大半。
沈听白这才去查看那个女人,撞入眼的,是那个女人满身的血痕,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是破的,那个女人正用她的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沈听白走到她面前,轻声说:“我是沈听白。”
那个女人愣了一瞬,好像是在启动记忆,她缓缓抬起头,沈听白看了她那双眼睛,瞬间就肯定:她就是楚酒离!
桃花眼中含着一汪春水,眼尾晕红,刹那间,又弯成了月牙。
“我们……又见面了……”那个女人对沈听白笑着。
沈听白脱了他的外套盖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外走去,随即又对他手下的人说:“通知其他人,人找到了。”
那个女人将手环在沈听白的脖子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魇如花又虚弱地说:“怎么样,这个见面的阵势够大吧。”
“真是疯了……”沈听白咬着后槽牙,这个女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是啊,怎么能不疯呢?”她笑出声来。
各路人收到消息,确认将敌人消灭干净后,都在工厂外快速集合。
楚酒离撇眼看了眼外面,心想道:怎么这么多人!随即便对沈听白说:“我累了,靠会。”
外面的人都松了口气,特别是军方的那两位军长。
沈听白将楚酒离放在车上。
那两位军长走过来,“怎么样,人还好吗?”
“不知道,人已经晕过去了,现在得赶快送医院!”沈听白回答道。
“好,那快!”
所有人都上了车,准备返回,还有一些伤员,也用担架抬上车了。
奔子开车去了市里医院,军方的两位军长也跟了过来。
沈听白赶忙将楚酒离送进了医院,护士们把她送进急救室。
沈听白他们在外焦急地等候着。
“沈先生你好,我是吕中析。”
“你好,郭书亭。”
“晚辈沈听白。”沈听白回礼道。
郭书亭想了想说:“你能确定那丫头就是酒离?”
沈听白拿出他捡的长命锁,道:“这的确是酒离贴身之物。”而且她的那双眼睛,这辈子都忘不掉。
吕中析和郭书亭自然也认识,那是楚酒离自出生就戴上的。
沈听白想着笑了笑,说:“二位如此关心酒离,想必便是小时候酒离常常与我念叨的‘郭爸爸’和‘吕爹爹’吧。”
吕中析和郭书亭相视而笑。
“这‘郭爸爸’,从小就惯着她。”吕中析看着郭书亭说。
郭书亭也毫不避讳:“只要这丫头不跟我们玩失忆就行啦。”他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快接近一个小时了,才有个护士出来报平安:“这位小姐都是些皮外伤,全身上下多处淤青,还有左脚踝扭伤,医生正在处理伤口,各位可以放下心来。”她顿了顿,又说:“这位小姐似是受到了刑罚,背上有大面积的……鞕伤。”
“好,谢谢。”沈听白听了感觉不太对劲,蹙起眉。吕中析和郭书亭也沉思起来。
不过一会儿,安静医院就闹腾起来了。
“哎呀,爸,怎么就非要见那女的不可……”沈听白一看,是顾燕帧。
“什么那女的,那是你堂姐,说了多少遍了!”看来旁边那位便是他父亲了。
“两位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一位护士上前提醒道。
“不好意思啊。”
“晚辈沈听白,您就是顾少爷的父亲――顾次长。”
“哎哟,沈会长啊,这次酒离能平安回来啊可多亏你啦!”顾宗堂握着沈听白的手。
“哪平安了,人不还在里面躺着吗?”顾燕帧撇撇嘴。
“啧,怎么说话呢!” 顾宗堂气不打一处来, “沈会长别跟我这不争气的儿子一般见识哈……”
“不会不会,今天顾少爷可是硬闯着非要去救酒离呢!”沈听白笑着,这人生可真是哪哪都是人情场呐,“听顾少爷说,您是酒离的舅舅。”
“是啊,她母亲是我姐姐。”顾宗堂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们也派了人去日本找,就是找不到,你说这一回来就这样,我该怎么去跟我那个姐姐交代呢……”
“顾次长别急,医生说了,都是些皮外伤。”
“沈会长是怎么认识酒离这孩子的?”顾宗堂问着。
“我们家与楚家是世交,楚家发生了这样的事,家父家母也是很伤心,我们也派了人去日本,都没结果。”沈听白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顾宗堂点点头。
急诊室的门打开了,这次医生出来了。
“医生怎么样?”顾宗堂上前问道。
“患者目前状态良好,只是这外伤有点严重,还是多住几天院观察观察,防止感染。”
“好,谢谢医生。”
说完,大家一股脑都要进去看,又被医生拦住:“患者需要安静,一个一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