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星辰茶餐厅
林星辰站在收银台后,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玻璃杯。茶餐厅里坐满了人,但没人真的在吃东西——六十名城寨遗孤分坐各桌,手里握着藏在桌底的砍刀,眼神警觉地扫视着门口。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三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领头的摘下墨镜,露出眼角那道蜈蚣般的疤痕。
“林小姐,生意不错啊。”他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
林星辰没抬头,继续擦杯子:“吃什么?”
“菠萝包。”男人拉开椅子坐下,皮鞋底沾着新鲜的血迹,“听说你这里的菠萝包……特别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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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下的早餐】**
后厨里,十二少蹲在冰柜旁,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刀尖抵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山口组探子。
“星姐,搞定了。”他压低声音,“这王八蛋昨晚在弥敦道盯梢,被龙哥的人按住了。”
林星辰瞥了一眼,那人嘴里塞着抹布,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她弯腰,扯掉抹布:“谁派你来的?”
探子咳出一口血沫,狞笑:“山本组长的仇……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十二少一脚踹在他脸上,牙齿混着血喷在地上。林星辰抬手制止,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是山本的尸体挂在十字架上的那张。
“山本已经死了。”她将照片塞进探子衣领,“回去告诉你新主子,想玩,我奉陪。”
男人被拖出后门时,龙卷风正靠在巷子里的摩托车上抽烟,断臂的钩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问出什么了?”
“澳门那边来人了。”林星辰点燃一支烟,“雷家的余孽和山口组联手,想要祠堂地契。”
龙卷风嗤笑一声:“找死。”
中午,茶餐厅的电视里播放着新闻——
“昨日深夜,尖沙咀码头发生枪战,五名男子中弹身亡,疑似帮派仇杀……”
画面切到模糊的监控录像,几个黑影在集装箱间交火。林星辰盯着屏幕,突然眯起眼——其中一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陈洛军。
或者说,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十二少猛地站起来:“不可能!那小子骨头都——”
“坐下。”林星辰冷声打断。
她关掉电视,转身走向后厨。冰柜底层,陈洛军的遗物箱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掀开箱盖,手指抚过那些偷拍照,最后停在一张被烧掉一半的合影上——陈洛军站在她身后,眼神晦暗不明。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若我回不来,会有人替我看着你。”
傍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茶餐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下来,帽檐压得很低,但林星辰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轮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
男人推门而入,风铃再次响起。
茶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六十把砍刀蓄势待发。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和陈洛军一模一样的脸。
“好久不见,星辰。”
林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是他。”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千纸鹤——和陈洛军遗物箱里那枚一模一样。
“他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龙卷风的钩刃已经抵在男人后颈:“谁派你来的?”
“雷家。”男人面不改色,“他们想要祠堂地契,但我不在乎。”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林星辰,“我在乎的是……你信不信我?”
林星辰缓缓从收银台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餐刀。
“陈洛军从不叫我‘星辰’。”她猛地将刀尖抵在男人咽喉,“他叫我‘阿星’。”
男人笑了,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那是因为……”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陈洛军特有的低沉沙哑,“……我从来没敢叫出口。”
茶餐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枪声炸响。
玻璃碎裂,桌椅翻倒,砍刀劈开血肉的闷响混着惨叫。林星辰被人拽到墙角,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
“别动。”
是陈洛军的声音。
下一秒,整条街的电路被切断,黑暗中只剩下喘息和血腥味。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星辰在黑暗里攥紧了那把餐刀。
“你到底是谁?”
男人低笑一声,手指擦过她的脸颊。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