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玫瑰视角——
我是一颗香槟玫瑰种,“啊,外面的阳光好舒服啊~这地还不错!”
一个月后,旁边的树枝上飞落一只蝴蝶,雪白的羽翼上缀着黑色斑条,好看极了。
“滴嗒,滴嗒……”“下雨了。”我看着水洼中的自己,“我长大了不少呢,再过两个月,我就该到花期了。”
忽然一个小球滚到了我的脚下,“这是……”
“啊~终于出来了!”那球突然破裂,一个白嘟嘟的脑袋从里钻出来。
“你是……蝴蝶宝宝?准确的说,应该是只还没化蝶的小幼虫。”我看着被雨水洗涤得闪闪发光的大树,早已没了蝴蝶的踪迹。
总不能不管它吧,我用手为它撑起一把翠绿的伞。不知不觉,在雨的弹奏中,我睡着了。
温暖的阳光洒下,我伸展下酸痛的双臂,“咦,它人呢?”
我低头寻找着:“喂,小虫儿,你在哪?”
“玫瑰姐姐,我在这儿呢!”小虫儿从一旁的草丛中探出一个脑袋,胖乎乎的身体蠕动着,嘴里还嚼着未吃完的青草。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玫瑰姐姐,玫瑰姐姐!”地围着我叫,我也习惯了这条小虫儿的存在。
一天,一个小女孩踏足了这里,她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掐住我的脖子,冰冷的铁器游刃腰间。她……她是想把我腰斩后带走?!
利刃划破皮肤,“疼……好疼……”
“别怕,我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一个白色的身影冲上前去……
“啊!臭虫子,快走开!”那女孩既气愤又害怕地叫出声来,用力甩着手臂。
“砰!”手中的剪刀不知被她甩到了哪儿去,她也顾不及找就松开我扭头逃走了。
得救了,我大口地喘着气。
“咳,咳咳……”
我像捧瓷娃娃般捧起被甩在地上的小虫儿来小心察看,生怕它身上落下一道痕便碎了身。许久,我才吐出一口气来,“你可还好?怎么那么傻啊。”
……
那晚星空很美,它倚在我肩旁凑到我耳边说:“玫瑰姐姐,我马上就要成茧了,我就要成为漂亮的蝴蝶了。”
“嗯,我等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睡梦中,它在我耳边低语,“玫瑰姐姐,我喜欢你,等我成蝶,回来采你!”
第二天,它去大树上找了一根较细的树枝,吐丝作茧。
我嘛,重新回到平静的生活,竟有些不习惯了,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孤迎朝霞独送晚风,时间流淌在我的根底。
一月后,周围出现了几株新朋友一一月季、蔷薇。
她们都比我小,也唤我玫瑰姐姐,因每见这样唤我后我时而恍惚时而失落,她们便只唤我姐姐。我同她们讲述了我和他的故事,她们同我一起憧憬过未来却也告诉我现实的残酷。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我清醒着却也沉迷着,但无论清醒或是沉迷我的信念从未动摇——他会回来,这便够了。
孤独寥落中我在等,繁华热闹中,我亦在等。
……
我的花期,终还是到了。明如镜的水洼中,我高贵而优雅。甜蜜的花香引来无数矜持蜂蝶的问好,而我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远处的那棵大树上一一那只圆茧。
我期待着它的破茧,期待着……
月亮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这些天很漫长,我觉得有些疲倦。
这天,阳光格外灿烂,周围野草肆长。树上,传来破壳声一一是它!
我迎风整理着新容,想要给它一个惊喜!
“这……是我吗?”洼中的倒影让我怀疑。憔悴的花瓣不知何时已染上岁月的枯黄,风一吹,几片花瓣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我急忙抱紧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玫瑰……姐姐?”一只极美的蝴蝶扇扑着翅膀,飞到我跟前问。
久违的声音让我不敢抬头,我立即转过身去,沙哑道:“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一株蔷薇,不是你口中的玫瑰……”
“哦……谢谢。”它失落地说。
听着它羽翼振动声渐远,我才敢抬头,望着那美丽的身影,直到消失。泪水忍不住往下一颗颗滑落。
一旁的荆棘似是明白了什么而不解,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它啊?明明……”
“蝴蝶舒张了羽翼,而我却断送了花香。”我迎着风张开双臂,有些释然,“月有盈亏花有开谢,它值得更好。”
“风吹,花落。我不能陪你走过余夏,就让我的花香弥漫你的前程。”
永别了,小虫儿。
#作者:“月有盈亏花有开谢”出自张鸣善《普天乐·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