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那颗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
斯内普迅速打开手提箱,取出那个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热量和柔和金光的龙皮匣子。
匣盖开启的瞬间,夺目的金光流淌出来,几乎照亮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那根已经完全转变为纯金色的凤凰尾羽,正静静地躺在匣内丝绒衬垫上,但它不再安静,而是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凤凰尾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从匣子中悬浮而起。
它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如同归巢的鸟儿,又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径直朝着病床上昏迷的梅雅飞去。
它轻盈地在她身体上方盘旋,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那光芒温柔地洒在她蜡黄的脸上,仿佛试图为她注入生机。
盘旋数周后,在斯内普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尾羽化作一道流金般的光束,倏地一下,没入了梅雅的额头正中央,消失不见。
光芒散去,病房内恢复了之前的亮度。
只在苏念左边额头、靠近发际线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却鲜艳欲滴的、宛如朱砂痣般的红色印记,大小不过芝麻粒一般。
斯内普紧紧盯着那个红色的印记,握着魔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又仿佛全部凝固。
十多年的追寻,无数次的失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希望与力气。
此刻,他站在这里,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他自己沉重得如同擂鼓的心跳。
突然,病床上的人,那纤细得仿佛没有重量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
紧接着,监控心率的仪器发出了比之前稍显急促的“嘀嘀”声。
脑电波监视屏上,原本规律缓慢的波形,开始出现一阵杂乱的、活跃的波动。
然后,在斯内普几乎要将病床烧穿的目光中,梅雅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颤抖的蝶翼,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眸,因为长久的沉睡而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映着窗外的天光,像蒙尘的琉璃。
她似乎很不适应光线,眼睛微微眯起,视线没有焦点地游移着,扫过天花板上陌生的灯,扫过床边被石化的、姿态古怪的母亲和李教授等人,最后,慢慢地、慢慢地,定格在了站在床尾的那个高大的、穿着奇怪西装、脸色苍白得吓人、黑眼睛里翻涌着她无法理解的情绪风暴的男人身上。
起初,她的眼神是全然陌生的,带着刚刚苏醒的混沌与困惑,仿佛在辨认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斯内普的心,在这目光中,一点点沉向冰冷的谷底。
难道,难道连凤凰尾羽也……
但是,变化就在下一秒发生了。
她那迷茫的、黑色的瞳孔,在聚焦于他脸上片刻之后,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泛起了涟漪。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