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当别人做妾要时刻提防正室,还得附小做低奉承正室时,自己早就和福晋亲如姐妹了。
尤其是得到高府的回话后,她立马把零陵香装手镯里戴上。
三生有幸才能遇见这样心慈的福晋,王爷在府里多少有些碍眼了,老是影响她和福晋说悄悄话。福晋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怎么老是占着福晋。
弘历虽然也喜欢高晞月,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福晋老是被人给缠着。
“皎皎你最近都没给爷做菜了,你怎么老是紧着侧福晋?”
看见弘历那副嘴脸富察琅嬅就觉得头皮发麻,这撒娇还是得美人才赏心悦目。我说王爷我请问呐,您没点自知之明吗?
当然嫌弃是不能明面上嫌弃的,富察琅嬅温柔地替弘历捏肩膀:“元寿你都多大人了还和晞月妹妹吃醋。妾身只是想让您妻妾和睦,这一切归根究底也是为了您啊。”
妻妾和睦的日子也注定不长久,因为青樱要入府了。
青樱入府前一天,富察琅嬅收到了宫内的传出的纸条。
“你是谁”
富察琅嬅恨不得飞进宫中当面告诉姑母自己才是青樱,可她知道这根本不行,包括现在,她也不能暴露身份。乌拉那拉青樱就该是个死人,她是富察琅嬅。
“一个不会害你的人”
富察琅嬅回信。
纳布尔府上,青樱一大早就起来让阿箬替她梳妆打扮,并穿戴上她早就准备好的嫁衣和头面,还有她最不能忘的体面——护甲。
“青樱你还没收拾好吗,怎么还不出来?”纳布尔夫人在正厅左等右等都不见人,这王府派来接人的轿夫光是喝茶都喝了快五盏了。
不得已,纳布尔夫人只能亲自来催。可谁知一进屋恨不得瞎了自己的眼,眼前人真是她的女儿?
大红的嘴唇,细长的眉毛,还有那杂乱镶嵌着珠宝的抹额,便是让她戴都嫌老气。更要命的是,她一个王府格格,怎么穿大红嫁衣,她不要命了!
纳布尔夫人一脸焦急:“青樱你穿的像什么样,赶紧脱下来,还有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吗?府上凑了一千两银钱也都给你放盒子里了,换好衣服就赶紧出来吧。”
青樱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眨巴着眼睛,嘟嘴问道:“额娘你在说什么,我肯定是要等着弘历哥哥来娶我的。”
纳布尔夫人只觉得头晕目眩,厉声呵斥她的不切实际:“青樱你清醒点,你是皇上赐给宝亲王府的格格。一个格格只能乘小轿入府,是不会有成亲仪式的,王爷也不会来迎亲。你这身衣裳也不合规矩,听额娘的话,快脱了吧。”
青樱嘴嘟得更翘了:“我和弘历哥哥少时缘分,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他不会如此对我的。”
说罢还颇为自信的点点头。
纳布尔夫人暗道一声冤孽,忙去寻自家夫君主持大局。
青樱背挺得笔直,固执得等着弘历前来。
阿箬在一旁着急不已:“格格,要是王爷不来可如何是好?”
青樱白了她一眼,继续人淡如菊:“阿箬不可失了分寸,弘历哥哥和我的情谊可不是旁人能比的,他此刻定是被那富察氏绊住了脚,一会儿便来了。”
青樱一直不肯换嫁衣,也不肯出门,哪怕是自家阿玛前来劝说也不行。
眼见着时间越发的迟了,等候的轿夫也开始不耐烦,纳布尔冲进青樱的闺房怒斥:“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伶不清事的女儿,我看你的脑子都被景仁宫娘娘给带偏了。今儿把话放在这儿,这王府的轿夫就要走了,若是错过了入府时间,你就自己青灯古佛一辈子吧。”
青樱这才着急起来:“定是那富察氏不让弘历哥哥来接我,她在忌惮我差点夺了她的福晋之位,足以可见她品行低劣。”
说罢她挺直身板,炸开手指仅用拇指和食指捻起裙摆,像屋外走去,那步伐坚定得仿佛要去上战场。
阿箬在后边急匆匆的拿了两个包裹便往外追。
弘历处理完政事已经很晚了,如往常般离开前院准备去韶光院找富察琅嬅贴贴,可谁知没走几步就被一旁的李玉拦住。
“王爷,青樱格格今天入府安置在了遥顾苑,您该去青格格处。”李玉压低身子。
弘历脚步一顿,打量着李玉神情莫测。原本一想到选秀时的模样弘历就膈应,但又想着人来都来了,还是去见一面吧。
于是他就后悔了。
弘历皱眉看着眼前穿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是谁给她的胆子僭越的?便是晞月以侧福晋之礼入府也只能穿玫红。
青樱等了半天也不见来人掀盖头,还以为是对方激动得不能自已。暗自窃喜,而后嘟着嘴,用沙哑的声音矫揉造作道:“弘历哥哥~”
弘历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糟心玩意儿,这是厉鬼在喊魂吗?
青樱等不及了,自己将盖头扯下来,低垂脑袋,却又翻着白眼盯着弘历,自以为娇羞的开口:“弘历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是幸福傻了吗?”
说罢还扬起一抹微笑,通红的嘴唇显得更长更宽。
灯火悠悠中,弘历看着一个皮肤蜡黄的女人化着惨不忍睹的妆容,破锣嗓子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张开血盆大口,鲜红的嫁衣配上翻到极致的白眼,仿佛是索命的怨魂。
见弘历还是一动不动,青樱站了起来准备去抓弘历的手,可惜她平日里佝偻的习惯此时在弘历看来就像怨鬼畸形的躯体。
见对方越走越近,弘历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破门而出。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