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天空中没有月亮,繁星点点,似镶嵌在黑色的丝绸中,璀璨夺目,闪闪发光
夜间的城市灯火阑珊,大街旁的牌匾为了吸引顾客,都纷纷在自家店名上装饰彩灯,放眼望去,就如同一场盛大的舞台,用五彩斑斓的灯光宣告着表演的开幕
当然,被光照耀过的地方都会有影子的存在
背光的小巷中漆黑一片,路过的行人见到这种区域都会自觉选择绕道而行,以此去避免遇到没必要的麻烦
曾经的黑羽其实也与他们一样,但现在,对于披上了怪盗基德这一名号的他来说,这种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鸟不拉屎之地却变成了如今最为安全的地方
被血浸透的少年颤抖着蜷缩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腥甜,撕心累肺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争夺着他的大脑,一时间连哪里更疼都已分辨不出,冬日的大雪不停下着,几小时前,他还在右臂伤口的结痂而庆幸,没想到现在腿部又看笑话般被子弹揉捏出了一个深的惊心的空洞
好疼啊,好疼啊
黑羽无力的张了张嘴,努力了半天终是没能发出声响
四处奔波了整整一个月的他早就已经瘦的皮包骨头,直到如今连简单的交谈,对于他来说都已困难到了极点
没有力气,即使有,只要他还尚存着一丝理智就不会将那花费在这毫无意义的需求上
胸口口袋中微弱的绯红是此时唯一的光芒,而黑羽心中所想的是让它不在发光
毕竟正是因为一直带着这家伙的原因,他才在无数次即将安全脱身困境时被发现,最后落个狼狈而逃的下场
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黑羽快斗心中清楚,如果再不止血,那他今天可能就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栽在这了;现在的他一身黑衣,曾经华丽的礼服在被追杀的前几天就被各种可怕的利器划了个稀烂,而现在这刚买了不久的保暖衣服也已经被他们装饰成了漏洞款,寒风不停从洞口向里钻着,原本白皙而细长的手在一遍又一遍的吹拂中变的紫红,从远处看,少年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是一副将死的模样,最后的倔犟就只剩下了那双眸中闪烁的湛蓝
黑羽疲倦的闭上眼睛想,现在在某个车水马龙的地方,那些把他跟丢了的怪物应该还在发疯似的到处找他吧
寂静中,少年若隐若现的笑声回荡在周围,最后在大概两分钟后,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恢复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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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每当黑羽因摔倒的疼痛而偷偷抹泪时,母亲都会第一时间发现角落里的他,随后用一个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拥抱抚慰他的情绪,让他总会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而现在,虽然身处黑暗,但那刻与母亲相拥后的余温似乎还隐约停留在周围,一瞬间,久久停留在身上的透骨奇寒竟被这暖呼呼的热驱散了很多,好像突然就没那般冷的火辣了
母亲……
黑羽快斗抬起胳膊,顿了顿后又将它放下,一个人就这么在漆黑中站了不知多久
可以再抱抱我么
他无助的祈求着,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静默
放过我吧……
我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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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大半夜撬我家门就是为了给这个来给这个路不明的家伙借一件衣服?”工藤新一十分不解的看着一旁从一个房间拿着各式各样医疗工具进进出出的灰原哀,心中既无奈又恼火
“是吧”在对方不停的疑问声中,完全不想搭理他的灰原终于有了声响,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工藤,手中自己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取出的子弹此时还新鲜的不停滴着鲜血“而且那家伙可不是你口中来路不明的人哦”
工藤新一看着镊子中夹着的血红东西,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你朋友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么,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呵呵……”
“?不是么?”
见对方装疯卖傻的模样,灰原哀刚想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她咽了下去,她转身回到房间,决定在手术期间不再去搭理这个只在破案时才有智商的侦探,晾他个三小时,好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看着一旁不停皱眉加闭眼的阿笠博士,工藤心中的疑惑被瞬间扩大了好几倍,他小心翼翼的向那个神秘的房间走去,刚到门口就是一股的浓浓的难闻血腥加硝烟味,惹的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对了”见他过来,埋头割肉的灰原抬起头,将一旁柜子上闪光的东西扔到了工藤的手中“把这东西放到客厅的柜子上,藏隐秘点”
而这一碰,就像是触发了他身上某个奇怪的开关一样,方才还存在的活力消散,他定在原地,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半天才缓过神“这是!”工藤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躺在血泊中的少年此刻是那么的刺眼,让他不自主的想闭上眼睛,拒绝接受看到这个曾被称为无所不能的家伙的狼狈模样
见对方完全静止,灰原便只好当做他已听见,继续说道
“还真是命大的怪盗先生啊”她笑了笑,看着侦探这般表情,心里愉悦了几分
“他……还活着么?”
“半死不活吧”灰原叹气道“他的右臂和小腿都中了一枪,排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划伤,浑身还遍布着深浅不同的擦伤,看上去应该是躲子弹时失误擦到的”
“还有这里,应该是在敌人对着他心脏开枪正好打在胸口的宝石时弄的,虽然捡回了命,但从肋骨的损坏程度来看,这家伙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因幸运而存活下来了……他头部被钝器击打过,不出所料应该会傻一段时间”
“傻一段时间?”听对方这自认为幽默风趣的话语,工藤无语却也不好说什么
“嗯……他这条腿,我尽力保住吧”灰原无事工藤的疑问,自言自语着“虽说治疗还算及时,但估计没一个星期他是醒不来的,对了,在这七天不如就由你来看护他吧”
“我?为什么?”
“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很好奇他真正的面貌与身份么?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
……好机会?
工藤听后怔了怔,反应好一会才回过神:是啊,准确来说还是个可以查清对方一切信息的千载难逢好机会……
但
“我所要的,他是输掉对决后的坦白,而不是趁人之危”少年严肃认真的回答,蓝色的瞳中是似大海般的沉稳坚定,语句中尽是主角常有的正义感
“是么”看着那无比熟悉的男孩,灰原也不再调侃,她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埋头苦干起来
自从江户川柯南“出国”,工藤新一回归的那一天后,灰原似乎很久都没从男孩那感到以前那样令人安心的坚定了,没想到再次出现竟然是为了一个接触不多的怪盗小偷,说起来也是好笑
不过这就是事实不是么
看着面前这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试图适应的半天的灰原还是会再次忍不住在心中发出惊叹
“这家伙,还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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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上对扎针,拔针,分辨药液的练习后,最近因小兰要上学而在恢复后就果断选择休学一年的他成功获得了照顾宿敌先生的任务
……应该是被他用布盖住脸的宿敌先生
为了尊重对方的个人隐私,在他百般劝说下终于得到了灰原对“可以蒙脸”的亲口认可
不过只是把脸蒙住,好像也没什么有效作用
经过这整整一天的照顾,工藤发现,这个看上去还算健康的少年骨棒是如此的细,怪不得每次都可以轻松自若在性别中随意切换
但这也太奇怪了吧,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么?
工藤新一深感不解
不过疑惑归疑惑,事实就摆在面前,因此他也无法再次否认
灰原因为还维持着孩童的样貌而不得不去上学,阿笠博士也因为受不了这种画面而选择了出门运动,现在房子中仅剩的便是这在一个月前还生龙活虎对峙的两人;为了解闷,工藤在昨夜就回家将心怡的推理小说成堆搬出,大堆大堆摆放在客厅的茶桌上,显眼极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比较悠闲的人呢,毕竟有过一些交情,照顾照顾也算把那些救命人情换回去了
对……这是为了还人情的一种表现
他将手中翻看了差不多小说放在看完的那一摞,从沙发上站起身,倒了一杯柠檬水走到还在睡着的少年旁边,将凳子挪近,坐了下来
“原来你说的再见是以这种形式的见面啊”
工藤有些懊恼的猛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仅限一次”
“下次,就去监狱里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