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不疑急急转入后院,曲陵侯府变化不大,他早已轻车熟路。小厮给了他一个面巾,里面萧元漪惊慌失措的叫声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女儿,莲房只会拿着湿布擦去少商头上的冷汗,程始已经追出去找大夫了。
“可有冰枕?”霍不疑帮着萧元漪压住程少商,萧元漪自是此刻顾不上往日的旧仇
“有、有”莲房答道
“快去拿——今日吃过什么?”
“吃过、吃过一碗莲子粥”萧元漪答道。
霍不疑将程少商的头偏向一侧,现在只是口吐白沫,怕她再呕吐,那就麻烦了。可突然霍不疑让程少商咬住自己手掌的侧面,萧元漪大惊“你这是做什么?”
很显然程少商面部在抽搐“现在神志不清,为防她咬到舌头”自己的这点疼痛算什么,现在他的少商的处境凶险异常,他若不尽全力——他没有想过。
掐了人中后,似乎好转了一些,抽搐逐渐停了下来。当霍不疑把手抽出来时,伤口深可见骨。
“子晟”
一声轻的像呼吸的呼唤,带着哭腔,从程少商口中飘出。
霍不疑鲜少落泪,即便往后,每每忆及此,都会泪满衣裳。
孙医官是皇帝身边的御医,曲陵侯官品不足,不可多言,只交待了一些用药、病情。程始夫妇还陪在少商身边,霍不疑将孙医官送出。在门外,孙医官将霍不疑手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二人又攀谈许久,结束时,天已经全黑了。
“霍将军,若问事情起因经过,下官不敢多言,可直问殿下和袁侍郎,二人不会隐瞒将军。霍将军,下官告辞。”
霍不疑回到正堂时,程始夫妇也已出来,也许是仅点了几盏烛火,衬的二位脸上皱纹尽显,早已不是能在疆场叱咤风云的大将,也许余生只是享受儿女天伦之乐的普通夫妻。而此时此刻,二人的亲女却遭飞来横祸,怎不让人愁容满面?
“程将军。”安慰人的话,他霍不疑从来就不会讲。
“霍将军还未来得及用午膳和晚膳吧。厨房备了些凉饭,已让下人们去准备了,过一会儿少宫回来就回来了,霍将军也留下用一些吧。”程始的话中听不出是想留他还是不想留他,或许也无所谓了。
“程将军,萧夫人”霍不疑一撩衣袍跪在二人正前方“晚辈斗胆有一求,望二位成全。”
程始看了看他夫人,萧元漪答话:“只要别求让我的女儿嫁给你,你说吧。”
“子晟自知对少商亏欠许多,不敢令二老割爱求娶,但求让子晟入赘程家,照顾少商,为二老行孝。”说完在地上狠狠一磕头不起。
“照顾少商有我们父母,行孝还有三子少宫,霍将军何必自降身份?再者霍将军日理万机,我们只是一介草民,怎可让霍大将军操劳。”二人先是被霍不疑的口出惊语反应不过来,回话的是萧元漪,理了理思路答了霍不疑,“霍将军莫要在说此等荒唐之言,若是传出去,岂不沦为笑柄?”
“子晟从不顾他人言论,也不惧沦为笑柄。”
“你不怕,你霍不疑当然不怕,送聘礼时人不露面,少商被楼家退亲时脑门一热来提亲,自知身负血仇,要报仇时一声不吭把我们的女儿扔到一边,没有一句解释。是,你霍不疑能改名换姓了,我们的少商却只能躲在深宫里。你可上阵杀敌,九死一生去换取身后名,那少商呢?她能做什么?到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都无权过问,你霍不疑权势滔天,想要什么得不到,何必祸害我的女儿”萧元漪这么多日来已控制不住,对霍不疑的怨恨无处诉说,红了眼眶。
“子晟定会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给二位一个交代。但子晟心意不变。”
一个不变,就注定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