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物与愁客,遇时各有违。
愿白愁飞高飞,也愿他有温暖的归处。
灿烂生命自当春天万物,他宛若愁绪外客,相遇定然久违,清晰过后,行至亦同归。
在离开细柳镇的路上,因为有温柔倒不至于有多枯燥,她大谈洛阳城的美,也有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故事同他们说道,欢快得不行。
给他们提供了很多乐子。
白愁飞在名姓上隐瞒了羲尧,但他又看不出羲尧有没有在意,趁着温柔和王小石打闹,对羲尧道:“我不是故意隐瞒于你。”
这话乍听突兀。
但羲尧知晓他说什么。
她笑了声,在迎面而来的暖风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懂你顾虑,白公子不必想太多。”
白愁飞还是那副偏冰冷的模样,倒是眼底的神色不大让人能察觉清楚,他也轻飘的应了一声:“嗯。”
脚下土地辽阔,绵延万里,若京城不像所想那般,行于此间,不知是幸运还是灾难。
嫩柳绿新芽,生机勃勃之景象存于天地。
那是不被束缚的自由。
而在这仿佛能镶嵌在身体里的自由中,隐约的哼唱声悠然飘来。
“红袖刀,断惊风疾雨。快慢诀,揽六分江山。”有一白发老翁,坐在树下,感受着春意复苏的馈赠,轻轻弹奏着曲子。
老翁嘴里唱道:“扁舟四海,神龙低首,骁然波澜惊。青衫磊落,童叟无欺,剑胆照无邪。”
温柔虽然涉世未深,但有的也不是不知道,大多江湖上的事迹她还是略知一二,这首曲子尤为知晓,她道:“这首曲子我听过,是江湖上流传的英雄榜。”
“红袖刀快慢诀,这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都在这曲子里。”白愁飞混迹江湖不是一年两年,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他有心羡慕,也很想成为那样的大英雄。
“我听我爹说,江湖之外,有一人也不容小觑。虽然我不知道那人姓名,但我从我爹那里打听出了一些消息。”温柔神神秘秘的道:“那人是朝廷中人,若不是江湖朝廷分派不同,那人的事迹估计也要写进这英雄榜里。”
王小石疑惑:“朝廷?”
“生死有令,万骨枯荣,破沉舟千帆。”羲尧听着老翁的唱词,淡淡开口。
温柔惊叹:“就是这句唱词!阿尧姐姐怎么会知晓?”
因为生死令在羲尧手里。
她当然知晓。
而且这句唱词的本尊是她父亲羲匀柳。
蔡京如此玩命追杀她,一是为了怕她再回枢密院,上奏他的种种罪行;二是为了这枚令牌。
生死令大小和普通令牌别无二致,就是雕刻精细了些,上面的图案乃一龙一凤,总给人一种庄重肃穆的感觉,并不像江湖人士所持。而且生死令下,有一组织,由羲匀柳所创。
自其死后,落于羲尧之手。
这枚令牌能让蔡京如此大动干戈,自然不简单。
至于哪里不简单,羲尧倒是怀疑她自己的父亲。要是想知道哪里不简单,大概得去问她父亲入仕前交好的老友,亦或者跑去地府亲自问他。
“听过。”羲尧不过多解释。
白愁飞目光掠过羲尧,看向王小石,“希望有一天你和我的名字也能一起出现在这个英雄榜上。”
王小石笑笑:“那当然了,走。”
几个人一同往前走,温柔想了想折返了回去,羲尧转过身,站在原地,想看看温柔要做什么。
而她一停下,白愁飞也停住了步子。
王小石往后面看了看。“怎么了?”
温柔跑到那位老翁面前,用商议的语气道:“老先生,我那三个朋友也很厉害,能写进您的唱词里面吗?”
老翁笑得很是慈祥,眼尾处的皱纹暗叹饱经风霜后的岁月,老翁道:“姑娘,你这三位朋友可也是响当当的大英雄啊?”
温柔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但是他们本是大武功高人也正,总有一天会成为大英雄的!”
“姑娘,看来你对你这三位朋友很赞赏。”老翁微微偏了偏头,看了羲尧一眼,又看了看羲尧身后的白愁飞和王小石,抚了下胡子,“也罢,我可以为你那三位朋友想一想,可是我也不认识你那三位朋友啊?你可有一二字赠我?”
想这种东西可算是体现了温柔的机灵古怪,她笑笑,“就这样写。惊天动地鬼见愁,倾国倾城青衣谣,盖世无双小石头!”
言毕,温柔站起身,跑向羲尧,嘴里还嘟囔着,“谢谢老先生啦!”
四个人的身影在光的萦绕里朦胧不清。
老翁笑着唱词:“君当知,江湖烟云易散。尤未晓,少年风华可期。”
羲尧最后回头看了看那位老翁。
嘴角笑意渐渐加深。
前路艰险万阻,山雨飘摇,无论何时,少年之心定是临危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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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羲尧妥妥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