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匣子里的东西最终还是到了苏梦枕的手里。
他一路南下,挑了很多个六分半堂堂口,红衣招展,杀神临身,颇有天下霸主之势。
六分半堂大堂主狄飞惊在其堂口破板门命手下传书于四堂主雷恨,联手七堂主豆子婆婆和八堂主花衣和尚在苦水铺动手,争取一举击杀苏梦枕。
苦水铺,某处院内。
六分半堂的人手集结于此,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倾巢而出。
茅草亭下,豆子婆婆身形佝偻,行走需借拐杖,头发微乱,一双眼睛尽是阴险,她的笑声染了几分仿佛已经杀了苏梦枕后的得意狂傲:“可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惊风疾雨红袖刀,早知道是杀苏梦枕,这单我可以不收钱。”
花衣和尚站在一侧,右手大拇指回扣,竖在胸前,佛珠挂在手上,左手握着的是他的兵器七尺禅杖,两头有刃,锋利无比,他面无慈悲之相,盯着他看久了只会让人觉得背脊发凉,他念了句阿弥陀佛,“众生平等,我杀苏梦枕要钱,杀阿猫阿狗也要钱。”
豆子婆婆向来看不惯花衣和尚的装作无悲无喜的做派,讽刺道:“和尚杀人不像和尚。”
花衣和尚反讽回去:“阿弥陀佛,老妇人杀人也不像老妇人。”
豆子婆婆哼笑一声。
雷恨把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颇为无语:“给堂里办事还要钱,真是服了二位。”
这两位钻钱眼里去了,雷恨不想和他们多言,站起身来面对六分半堂的众多门徒,大声喊道:“各位勇士!我们此战必须成功!”
杀苏梦枕就是他们此行的唯一目的。
若是失败,难逃一死。
哪怕侥幸逃脱,回到堂里,也无法独善其身。
无论哪一种都活不成。
所以他们这次不能失败。
谁都想活下来。他们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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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变了天,刚下过雨的天空再次阴沉,从北方卷起黑压压的乌云,如海浪一般后浪推前浪,来势汹汹,偶尔在云与云之间露出天际原有的颜色,旋即便被压抑的灰黑一片一片的覆盖。
狂风骤雨欲来。
“六分半堂派了好几个堂主来杀苏梦枕,这可比那些市井话本子还要好看。”小姑娘模样清秀,手腕上铃铛轻响,她眉眼弯弯的像个单纯的半大孩子,“主子,您猜谁会赢?”
被她称为“主子”的人躺在美人榻,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把玩着白玉玲珑腰佩,手背上的刀疤平白添了几分野性的美。
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
羲尧声音无比寡淡:“苏梦枕。”
时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红袖刀一出,谁与争锋啊。”
“并不是。”羲尧把白玉玲珑腰佩扔给在美人榻一侧沉默不语的乃见怀里,想到某个白衣青年,勾了勾唇:“有人会帮他。”
“您认识的那三位?”外面的雨说下就下,雨点子还蛮大的,砸到身上湿乎乎的,雨丝都吹进了屋里,时穷甩了甩手,把窗户关好,看向羲尧,问道。
“两位。”温柔被白愁飞气走了,想必人在客栈还算安全。能在关键时刻帮上苏梦枕的就只有白愁飞和王小石。
羲尧坐起身来,问乃见:“人安排进去了么?”
乃见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和时穷有七八分相像,平常寡言少语,要是不逗他,根本不会主动开口。
这对兄妹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回主子,安排进去了。”乃见其实有点不明白,他不明白向来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您为什么要把人安排在刑部地牢?”
“蔡京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和刑部交往甚密,又暂代枢密院之职,保不齐哪天我就被捉了进去,提前给自己留一手,到时候少受些苦。”羲尧把所有的退路都想了一遍,甚至把刑部都算计了进去,这个世道浅薄炎凉,在朝廷有一席之地的都不是好相与的,蔡京亦是残忍。她没那么自信一定不会被蔡京抓住,还是做了准备,未雨绸缪。
正巧线人在刑部也能明里暗里打探出消息来,她现在需要找到除生死令外的另一个靠山。
她瞧着金风细雨楼就不错。
金风细雨楼不入朝廷,不参与朝堂争斗,也不为所用,立于江湖,楼里的宗旨不外乎仁义德馨、除恶扬善。
她是朝廷中人,本身就和金风细雨楼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蔡京暂时想不到她会躲进金风细雨楼,确实是个暂避的好去处。
如今金风细雨楼风波渐起,她不想跳进这场风波里,所以她要等苏梦枕成了金风细雨楼楼主之后再做打算。
若是她猜得没错,白愁飞和王小石或早或晚都会加入金风细雨楼,只是过程恐怕没那么容易,六分半堂拉拢不成,想必会阻止。
到不了杀人的程度。
但逃不开牢狱之灾。
“呸呸呸,主子您才不会被那个糟老头子抓住呢!”时穷认为她的主子天下无敌,厉害得不行,蔡京连她主子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羲尧笑,漫不经心的:“他接连派了那么多江湖杀手追杀我,我躲得很是狼狈,连你兄妹二人我都不敢带在身边,说到底,我并没有无所不能,蔡京,的确足以让人畏惧。”
“我们会一直陪着主子。”乃见握住白玉玲珑腰佩的手用了力,指节泛白,眼神坚定而固执。
时穷也道:“对,别人我们不敢说,但我们会一直陪在您身边,我们不怕死。”
在记忆中风刀霜剑的冬日里,羲尧从流寇手里把他们救下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握在了她手上。
自愿的、虔诚的、丝毫不悔。
她赐予他们名,赠与他们衣食住所,教他们武功防身,是一辈子的大恩。
不言谢,应用命相护。
“谁要你们死。”羲尧怎么会不知道这对兄妹心里想的什么,“好好活着,才不枉我救了你们。”
冬日风雪加身,真情就是火种。
这对兄妹对彼此都是极好的,哥哥为了妹妹活着徒手面对流寇,明明冻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却还是挡在妹妹面前。
妹妹那么小,拿着哥哥给的残缺的刀刃,像只发了狠的小狼崽。
她在拼命让她的哥哥活下来。
羲尧那个时候看了许久,兴许自己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情谊,有些好奇,动了恻隐之心,帮忙解决了那几个流寇,举手之劳而已。
偏生,她的举手之劳是别人的生路。
乱世之下,无人能自得潇洒。
时穷笑着揽住羲尧的胳膊,撒娇似的,“主子您放心啦,我和哥哥惜命得很,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您也是。”
“您也得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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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半堂九堂主古董效仿荆轲刺秦,杀苏梦枕失败。
半路杀出了两个黄毛小子,使得六分半堂计划落了空。
刑部尚书傅宗书派人查了其底细,没明确态度。
苏梦枕进京一事,只在一晚上定了下来。
时穷打探消息一流,苏梦枕一进京,便告知了羲尧。
“苏梦枕光明正大的进京,倒是有趣。”羲尧不知为何又想到了白愁飞,让时穷和乃见守在他们用了最少租金租下来的小院,自己出门去探了探。
她想得简单——
她要去寻雷纯。
——
秦不搞权谋,要不然脑回路跟不上,浅显写一下。主要还是根据电视剧剧情衍生的路数。为的还是让两个人谈恋爱!没错!我就要让他们两个人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