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婉同玄凌下了几局棋,回去的时候是小厦子引的路,言语间对魏清婉颇是感谢,魏清婉只道不过是看不惯余莺儿那张扬的样子,并未过多拿乔。
她是明白的,阖宫上下苏培盛和小厦子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尽管太监身份低,但在皇上近前伺候的,哪个又是简单的呢,余莺儿到底小门小户,目光还是短浅了些。
这边才发落了余莺儿,不出一刻就满宫皆知了,承乾宫里一片喜气洋洋,魏清婉自承宠以来就恩宠不断,皇上的赏赐也是不断往宫里来,但前有沈贵人学习宫务,后有莞常在承恩当夜晋了贵人,魏清婉倒是不太显眼了。
这一次无端端的,就和皇上打了一个照面,便叫皇上发落了正宠着的余莺儿,还叫她好一通没脸,这才叫宫内众人知道,谁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华妃娘娘宫里摔了好几个茶盏,余莺儿被发落到无人打扫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偏远宫落,让人觉得大快人心的同时,也感叹这嘉贵人还不是个好相予的。
按理来说魏清婉不该这样太露锋芒,但是她活了三世倒也没有让一个小小答应欺负到头上的道理。
毕竟,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她奈何不了华妃,还奈何不了一个余答应不成?
盛宠之下必定招来嫉恨,如今魏清婉和甄嬛、沈眉庄三人算是平分秋色,玄凌虽然一月都来不了后宫几次,除了初一十五去皇后宫里,每月不论是招魏清婉侍寝也好,还是唤她来养心殿随侍,总得见她一回,可见皇帝爱重,隔日小厦子来宣皇上旨意,说是赐嘉贵人汤泉宫浴,魏清婉对再次抢了甄嬛的机缘一阵扶额,面上却还是一脸喜色的谢恩了。
整个汤泉宫由和阗白玉砌就,引宫苑近侧嵋山温泉入池,皇上特赐汤泉宫浴,于嫔妃而言是极大的荣宠,魏清婉三世入宫,也就今日这一次,得见汤泉。
汤泉宫里焚着大把宁神的香,白烟如雾,一宫的静香细细,默然无声,只能闻得水波晃动的柔软声音,白玉池雕琢满无穷无尽的海棠连枝图案,池水清澈如月光,烛光荧荧一闪,却闪出无数七色星芒璀璨,如天际灿然的虹彩,映着池底漾出硕大无际的轻晃的海棠花瓣。
皇后历来会做表面功夫,这次照样借身子不适推了这次汤泉行宫之行,玄凌便只带着魏清婉前来,烟雾缭绕之下,魏清婉不由得在想,如今这一世,她究竟该何去何从。
玄凌此人,虽冷情却也深情,贯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魏清婉得了青眼,却也不至于因此觉得高枕无忧,帝王之爱本就难寻,更何况这份欢喜是她一手算计得来,算不得如何磊落,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玄凌对她现如今的这般情谊,虽会为她招来祸患,但也足以庇佑她良多。
转眼瞥见一道阴影映在垂垂的软帷外,那人抬步走近,正是玄凌,玄凌探手试了试水温,指尖沾了一片玫瑰花瓣,衬得那双大手泛着些莹白,倒是刺人得很,魏清婉此时泡在汤泉之中,自是不好见驾,不由嗔怪。
魏清婉“皇上要学汉成帝么?”
玄凌“好大胆子,竟敢将朕比做汉成帝。”
魏清婉“皇上生气了?”
魏清婉“别气别气,皇上英明睿智,才纵四海,汉成帝望尘莫及。”
玄凌“虽是奉承的话,朕听着也舒服。”
玄凌“只是你身在后宫怎知朕在前朝的英明?不许妄议朕的朝政。”
魏清婉“臣妾可没有,臣妾生在后宫,旁的不管,只管知道皇上是这天地间最英明神武的人便好了。”
玄凌“朕的嫣嫣果真张了一张巧嘴,仰倾城之貌,禀慧质之心,深得朕心。”
不论如何,至少明面上,魏清婉和玄凌的感情不断升温,逐渐有专宠的架势,连沈眉庄也不能争锋,只有一个莞贵人还能与她平分秋色,连华妃都势弱了些许。
魏清婉多和安陵容走动,潜意识里便忽略了甄嬛与沈眉庄不少,往日只觉得这二人情谊深重,不需要多加关注,直到华妃出言挑拨,姐妹间略有离心,才恍然惊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果然是需要用心维护的。
沈眉庄一句终究不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就算是给这段关系定下了结论。
不过无可厚非,有些东西本就讲求个先来后到,更何况,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来得纯粹,可现下无论如何交往,却都沾点算计,后宫的挑唆也不是一天两天,听得多了,难免受点影响。
一如第一世的甄嬛,当时魏清婉为了抱紧女主的大腿,也算留心讨好,但或许甄嬛潜意识里也能感知到魏清婉自保的意图,无论交往多久,她在她心中的地位也是远不如沈眉庄的。
人与人之间本就如此,谁也不能免俗。
甚至包括玄凌。
他对纯元皇后究竟有多深的感情,魏清婉很难估计。但是她清楚的知道,玄凌如今待她这样好,也不过是因为幼时在心间点了一颗朱砂痣,这枚红得像血的朱砂,又在后来的很多年,仔细的讨了他的欢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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