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的笼罩下,少女穿着墨色短款皮革外套,若是仔细看,还能瞧见左袖口上绣有白色字母“J”。
她扎着高马尾,鬓角的几根散发被风吹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眼神似乎很冷。
“他留下,我放你走。”沈璘一语气低沉,皱了皱眉,让人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他这话是对宫南瑾说的,话中的“他”指的是泣北璥。
沈璘一五官分明,那双眼睛独具欧美气息,是蓝瞳色。至于头发,微卷,也较长,是扎着的。
放往常宫南瑾见这样一个美男子是要多看几眼的,可在这时的宫南瑾眼里却有些碍眼。
“这么自信我会答应你?”宫南瑾淡淡的语气昭示着危险。
“啧”泣北璥眼神冷到极致,“当我不存在?”
泣北璥眼角的朱砂小痣在他那极其俊俏的五官上似乎更是锦上添花,再加上刚刚的说话语气,给人第一印象是放荡不羁啊!
“今天龙鳞阁势必有一战了。”泣北璥轻狂一笑。
“阿瑾,既然你不愿走,那只能麻烦你了。”泣北璥对着宫南瑾那清冷的双眸,认真地说道。
“我们是战友,这是我应该的。”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客气了。”沈璘一轻蔑道,随即左手一挥,龙鳞阁暗鳞一闪而出,近五十人。可说偌大的龙鳞阁只有五十名暗鳞,泣北璥和宫南瑾是不信的。
两人眉头紧了紧,对视一眼,低声到只能听到对方的话:
“恐怕这五十名暗鳞是用来试探的,这武器还只有刀。”
“这是被瞧不起了?”泣北璥语气又狂又带着点对不自量力的嘲讽。
“嗯,可能吧。”宫南瑾没有带任何情绪应了一声。
所有暗鳞向泣北璥和宫南瑾冲去。宫南瑾从小腿处利落地拔出暗藏在皮革裤的两把军刀,随即迅速将其中一把抛给泣北璥。
俩人互相抵挡,配合默契,动作行云流水。
凌晨两点,环绕着龙鳞阁的树林渲染着浓烈的阴暗,今夜注定是不宁。
打斗不断,但能打的暗鳞很快就所剩无几。
在灯光下,那两把沾满血的军刀闪出有些刺眼的光。
宫南瑾的左眼角边被划过一道痕,大概三厘米长,不是很深,那伤口上的血在白皙的脸上划过,倒给她添了几分妖艳。可这伤口在泣北璥眼里却是极其碍眼的。
泣北璥横扫两三个想偷袭宫南瑾的暗鳞,余光中还瞥见宫南瑾那流血的伤口,顿时,眼神里散发着冰锥般的寒气。
宫南瑾顺势将自己背靠在泣北璥的后背上,然后歪头看他的侧脸,他的下颚线分明,那脸上还沾有些在打斗时从地面上扬起来的灰尘。
“你还好吗?”宫南瑾声音沙哑。说完麻利地抬脚扫向冲上来的暗卫,右手上的军刀又挡住右边突然来袭的长刀,是沈璘一。
“能打。”泣北璥语气坚定,而他手里的军刀像离弦的箭一般击向沈璘一,很快,沈璘一收刀挡向泣北璥,两把刀在摩擦中闪出亮光。泣北璥像失控的雪狼,丝毫不想放过沈璘一。微弱的光线下,依稀可见他的双眸有些血腥。沈璘一还想还手,但无论刀怎么推都不能动摇泣北璥那把军刀的进攻,甚至连连被逼得后退了几步。
地上的尘土被扬起来,两人都毫不退让,但沈璘一显然是处于劣势。
一刹那,泣北璥抬脚,有力地踹向沈璘一的胸膛,若是靠近些还能感受到那脚扬起的风。
在刚刚的打斗中,沈璘一已负伤,故而,泣北璥这一脚让他再也无法抵抗。
“近五十名训练有素的暗鳞还不是他俩的对手,我又怎么能赢得了?”沈璘一有些自嘲道。他用右手撑坐在地上,嘴角有些血,咳嗽着,左手贴着被泣北璥踹过的胸膛。
泣北璥疲倦地眯了眯眼,汗滴从下颚线划落,感应到宫南瑾的目光,便顺着视线看过去,一双清冷又夹带着丝丝担心的眼睛闯入他的眼眸。
一瞬间,四目相对。
宫南瑾那鬓角的散发沾了伤口上的血,正被风吹动,她的鼻尖沾了尘土,手里握着那把在滴血的军刀,笔直地站在那儿。
“这放在古代估计是位英勇善战的女将军。”泣北璥心里评价着宫南瑾。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宫南瑾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然后认真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宫南瑾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对她笑,而且那笑容好像有些诱惑性。反应过来后,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而在心里叹到:“毕竟这是个美男子,而且还是自己要来援助的人,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随后,宫南瑾走近沈璘一,眼神带着点深究意味,“身为龙璘阁的阁主被人打成这样都没有出来支援的。这龙鳞阁败落了?”
“没……”沈璘一刚开口便被泣北璥打断了。
“败落了。”泣北璥低眸睨着沈璘一,语气肯定到让人无法反驳,“就算是真败落了,他也不会承认。”
宫南瑾微点头,算是同意泣北璥的看法。
让沈璘一承认龙鳞阁败落了,确实是天方夜谭。毕竟这人还是这龙鳞阁的阁主,若是承认了,那就是等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而在这时,有一个暗鳞欲要从地面上站起,那动作很吃力,但毫不影响他要站起来的决心。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步伐很重,很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慢慢靠近泣北璥和宫南瑾。躺在地上的人都为他捏了把汗,更为他靠近那两位煞神感到疑惑。
一瞬间,他利落地跪在泣北璥和宫南瑾面前,腰杆挺直,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俩人,很坚定地说道:“放了阁主,我任你们处置。”
“穆南诚,你给我站起来。我当你是兄弟,但谁要你去给我求情啊?!”沈璘一冲着他怒吼,蓝色的眼瞳带着血丝。对于穆南诚为救他而去下跪求情,他异常地生气。
但穆南诚并没有回应他,仍然在那儿跪着。
泣北璥挑了挑眉,有了想法。
“处置就不用了,不过若是愿意把这龙鳞阁让出来,我就放了你们所有人,若是不愿,那只能……”泣北璥威胁的语气让人有些发颤。
“泣北璥,你以为你是谁啊?真当我龙鳞阁这么好拿的吗?”沈璘一对着泣北璥冷笑,“没有我同意让出龙鳞阁,你是不可能得到龙鳞阁的,而今天就算我死在这儿,我也不会同意。”
宫南瑾顿了顿,这龙鳞阁她是志在必得的。
“这龙鳞阁,我也要。”宫南瑾清脆的声音传出,这对于龙鳞阁的人是雪上加霜的。确实,难保泣北璥和宫南瑾因为互相抢不成龙鳞阁,把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都杀了,毕竟他俩有这个能力。但他们的担心,也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
“这龙鳞阁令人垂涎实属正常,璥爷,不如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啊?嗯……看在一起作过战的份上,我可以同意。”泣北璥嘴角上扬,邪魅一笑,“不过……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璥爷有话不妨直说。”宫南瑾神色冷淡,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你叫我阿璥,我就同意了。”
泣北璥低沉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虽然这时候对于龙鳞阁的人是不应该关注这句话的惊人程度,但他们还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璥爷,你没事吧?”宫南瑾道,她冷淡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惊色,但很快恢复如常,转而眉头又有些紧。
泣北璥吊儿郎当的模样摆在那里,说这话倒也挺符合他的,但是他也不是没有智商吧?他这样的人会把机会浪费在没有任何质量的称呼上?宫南瑾很难相信。
众人一脸茫然,却很诚实又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一个个看泣北璥的眼神莫名让人觉得挺像是在看个傻子的。
沈璘一的手紧握成拳,手面上的青筋随之鼓起,那双迸发怒火的眼睛正瞪着泣北璥和宫南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