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娜娃能听出来,唐恩女士的呼吸声加重了。她得说点什么确认现在的情况,因为再多拖一秒对方就有多一秒的风险。
对面再度靠嘴形呼出的极低气流抱怨着什么,欧娜娃集中全身心的注意力来辨析,仍难以听清。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求救者终于因为恐惧提高了音量:“朋友,我跑的时候没注意去了哪,好像是哪条很复杂的巷子?我不知道叫什么!怎么办…天哪,上苍啊!离我很近了——”
滋滋声响起,对话戛然而止,线索中断终于让警察小姐焦急不已。
人在危急时刻的压力下,总能开发出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欧娜娃敏锐的记忆力与思维灵活连接,使浮云渐渐消散,揭晓答案——藤蔓路大胡同。
据说,这片沧桑“禁地”承载过埃尔加若干种世纪纷争下,为国激战的宏影。
但若空中俯视,可见出入口之间的繁杂道路像迷宫那样无律可遁;抬头仰望,又像身处原始山林中那样被吞噬了方向感。所以藤蔓路大胡同既能成为战役中最具神秘力量的避风港,也能成为一入难出的禁地。
以这片胡同作为藏匿点的确是个聪明选择。但问题又来了,这位女士跟歹徒到底处于哪一条小巷中周旋呢?
风不知不觉中消停了。深夜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她发觉没时间想这个问题了,毫不拖拉地从楼窗口一跃而下,奔向自己停在车场的私家车,等上车后掏出钥匙一转,脚一蹬,控向机一拐,就踏上独自救人的威风征途。
22:29分,墨镇的中央广场附近,黄绿灯路口。
她发现现在是黄灯,但时间紧急,刚准备直接冲过去,就发现有个戴针织帽的女孩在不远处冲她快速招手,神情焦急。她无奈地在路边停下来,把车窗降低,以便交谈。
欧娜娃喊道:“嗨!晚上好,小姐。您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溜达?”
女孩喜行于色,脚步急促地跑过来,顺便半趴在车门上休息,并比划着什么手势。她呼吸未稳就开口,字母简直跟机枪扫射似的蹦出来:“不不警官,不是溜达!是这样的,我叫邦妮,在找我姐爱丽丝.卡西.唐恩。大概半个小时前我们去一个同事家参加派对,但在离开的途中走散了!你说我能不急吗?我承认我们在这几天闹了不小的矛盾,但终归是血浓于水的姐妹,我绝不把这个做借口与绝情混为一谈!我真的非常担心她!警官小姐,能不能允许我和你一起去找她?”
“我相信,您这份心意自然是好的。但我可能无法腾出多余的手,来确保两位手无寸铁的淑女安全离场,这样吧,您去…离这儿有二十公里的艾登警局坐坐——警局暂时没有锁门,您可以在那儿放心的等我将您朋友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嗯…也许这才是最优选择,再好不过了。我的确不应该为了一己之见继续争论下去,爱丽丝还处于恐惧危险的困境之中,不能再耽搁了!您去吧!我将为两位祈祷求福,加油,祝你好运!”
邦妮与警察小姐告别。欧娜娃目送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后,一脚踩紧油门,洋洋洒洒地驰骋而去。
她安然来到藤蔓路大胡同前停锁好车,拔出腰间别着的手枪,打起百分百精神,小心踏入这片未知的深渊。
一个躺在不远处酣眠的乞丐猛然睁眼,视线正好直刷刷地目睹到欧娜娃进入胡同。
在黯淡巷口与警车上徘徊一下后,她再度闭眼,默默数了三分钟才爬起来,背靠墙壁,撩开短发,调出无线挂耳式对讲机的开关说:“亏我还认真弄好造型,她居然看都没看!是的,约四分钟前进去了,您可以耐心等一会儿…嗯?您问朱尼珀小姐?五六分钟前,她表示即将化为‘爱丽丝的妹妹邦妮’到达警局啦!不同之处?那应该是把车开过来了,要处理吗…什么,明白了。”
23:02分,大胡同的第二个十字小巷中心。
欧娜娃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压在心头。
虽说一个不是很熟悉复杂路径的人会迷路很正常,但一个在学院和警局接受了共八年培训的老探员,居然能在第二个十字小路里迷失方向是不是有点…太奇怪?她仔细的想入口通过的小路是否有异常之处,但并没有发觉到什么异常。
现在她已经在附近七拐八饶了好几回,就是没能找到打破“鬼打墙”的新路。
她试图爬上五米高的厚墙,行走于高峰之巅探查情况。然而多回失败让她打消了念头,转而抱怨起所信仰的天主来。
此时,承栽幸运光环的降临,欧娜娃总算注意到前方一堵墙壁没有再原地刷新了!右侧,一条截然不同(高度不超过四米)的矮墙小巷映入眼帘,气象比其它一路走来的巷子更崭新。
“感谢伟大而崇高的我主!等我完成任务了,定要朝家中的天像拜上一遭!噢!手上一定得有经书和金灯果,胸前一定得别上那枚庄穆的胸针才行!感谢我主!”
她就这样拾回信心,连人带影地飞过去。她相信自己离目地的很近了。①墙头有一行掉色严重的红墨小字,用连笔英文写着:Knock it off,You're an asshole!(少来这一套,你这缺德鬼!)
同一时间,艾登警局。
自称邦妮的青年离开海莉.罗米的办公室,步子在地面踏着较小声响。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戴好,转过头,把目光锁定在属于欧娜娃的办公桌上。
她尽量不碰到未放回桌底的椅子,而是慢慢绕过去,打开抽屉,得到这名信徒百般呵护的胸针,放入另一只口袋。
接着下楼,找到门厅上贴着的警局办公分布图,目光缓缓落在通往档案室的路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