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睡吗?”
看着置办的住处只有一张床,余景陷入了沉思。倒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只是这样对某些人来说会不会不太公平?
“…抱、抱歉,我再想想办法……”
“噢没关系!咱俩一起睡吧。”
不行。
怎么可以跟我一起?
……很危险啊…
可虽然是这样想着,空还是默默地答应了下来,乖乖地去整理床铺,如果有人细心观察一下,就能看到他微红的脸颊与耳尖。
太卑劣了…明明抱着那么难以启齿的思想,却还是、还是……无法拒绝…
夜深时,余景已经睡得颇为沉了。少年清晰漂亮的下颌线在月光的照映下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呼吸声轻柔而富有规律,平缓而细微。
空睡不着。他眨了眨漂亮的鎏金色的眼睛,伸出苍白的手指虚拢住少年的眼睛,微卷的眼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手心,留下一阵不清不楚的痒意。
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清醒。
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深夜,或许已经凌晨了。可无论过去的多久,他都没有半分睡意。
比起睡眠,大脑正疯狂地为了某个清晰的认知而过度兴奋——他在这里,他就在自己身边,他哪里也没去。
这个清醒的认知让空感受到了无比的欢愉快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快速跳动着,能听到自己并不冷静的呼吸。
这个夜晚…太短暂了。
他希望此刻永驻。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自己。这就足够多了,已经是他在找到荧之前能想到的最幸福的瞬间了。
可惜,终究只是愚者一梦。
醒来之后,自己仍然一无所有。
但他只是想、在被允许的情况下为喜欢的人付出一切。
“……对不起…”
不知是不是遇到了梦魇,少年皱起漂亮的眉毛,轻轻裹紧了被子,一副受人欺压的可怜模样。
空觉得心上好像是被揪着般疼。他轻轻地、像是在对待名贵的珍宝一般把少年的手指握在手中。
“…别怕。”
“……别,怕。”
可是余景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如坠冰窖。
“迪卢克老爷…对不起……”
那一瞬间,空觉得仿佛连血液都以某种不正常的形态凝固了,浑身上下冷得仿佛一具尸体。
仿佛烫手一般,他飞快地松开了少年纤细柔软的手指。
空转过身子,轻轻拢住耳朵,把自己囚禁在这轻柔的棉被之中。他拼命告诉自己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
你什么都没听到。
你什么都不知道。
别去怪他。
埋藏着卑劣的心思,空深深扯着自己柔软的发丝,头皮疼得令人打颤,可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扯得更加用力,妄图用身体的疼痛麻痹心脏上的创口。
少年在冰冷的被子之中蜷缩起满目疮痍的灵魂,仿佛已经麻木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
他以为自己会嫉妒。
可实际上,他已经习惯了。
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可怕的、来自爱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