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雪院内。
宜修见到冒夜前来的胤禛,露出三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却没多问,只尽心侍候,命小厨房做了些新鲜的下酒菜,陪着胤禛喝了两盅。
胤禛心里烦躁。他把柔则宠上天,那是他自己的事,可若柔则要跟他要,要干涉他的行动,那就是柔则任性妄为了。
男人待女人,不过如此。
喝了酒,胤禛趁着酒劲儿不管不顾的拉着宜修闹了一回,便闷头睡下了。
宜修带人为他换过寝衣后,便去后罩房洗漱。
洗过澡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喝了碗避子汤,剪秋在她身后用装了香和炭火的鎏金小炉子为她烘头发。
就在这时,绘春进来,小声道:“那边说,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正院也没事儿,女医医术了得,艾灸加上安胎药,现下福晋胎气平稳,精神头也还不错。”
这传话过来的,正是宜修安插在正院的钉子,名叫顺儿的小丫鬟。是顺儿怂恿双姑去跟柔则说那些话,也是她换了屋里的香料,加了会令人心浮气躁东西。
宜修点点头道:“你多给她包些银子,让她好好安抚双姑,就说,主子夫妇闹了矛盾,可只要福晋没出事,对双姑而言反倒是件好事,福晋只会更信任她,在此关头,万不可自乱阵脚。”
绘春领命退下。
剪秋疑惑道:“您为何不趁此机会,让福晋顺理成章地早产呢?福晋这胎本就弱,若是早产,怕是养不大呢。”
宜修用小玉勺把瓷碗里的玉容散舀出来,对着镜子敷在脸上,轻声道:“我是要王爷对她生厌,而不是对她生愧。她若是早产,王爷的怒火就会悉数化为愧疚,只怕还要迁怒于我。”
她转过身看着剪秋:“你也不要只盯着这一时半会儿,她足月生又如何?养不养得大是一回事,就算养大了,万一是个蠢笨的、恶毒的呢?不招王爷疼爱,也不中用。子嗣上,咱们多做多错,好好养着弘晖便是了。况且又不止咱们见不得她,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剪秋道:“奴婢明白了。”
宜修洗漱完,便回房睡觉。
谁知刚过三更天,剪秋将宜修推醒,轻声道:“福晋,甘福晋要生了!”
宜修还有些昏沉:“姐姐要生了?”
胤禛也被吵醒了,他酒劲儿已过,听到“要生了”三个字,当即吓得一激灵:“宛宛要生了?”
“不是福晋。”剪秋抬高了音量,“是甘侧福晋要生了!”
谁也没想到,早产的不是一直病歪歪的柔则,而是看起来身强体壮,躺在床上养胎时还有力气骂人的甘侧福晋。
好在怀胎到了七月,府里就已经找了接生姥姥住下。宜修和胤禛赶到甘氏院中时,甘氏已进了产房,院内仆婢在管事嬷嬷的指挥下井然有序的烧水、熬药,并不见慌乱。
宜修叫了甘氏的陪嫁丫鬟过来,问她为何甘氏会早产。
丫鬟跪在地上哭道:“侧福晋自从险些被硫黄燕窝害了后,一直杯弓蛇影的,补药也不敢吃,气血亏空,觉少还轻,极容易惊醒。今儿晚上不知嫡福晋怎么了,弹琴弹个没完,吵得侧福晋睡不着。侧福晋就让人去请福晋早些休息,但福晋还是一直弹。侧福晋听着琴声哀怨,实在心绪难平,一时激动,就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