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什么新鲜事,叫朕的恪妃这么迫不及待地来与朕分享?”
安陵容款款起身,摘了指甲套,来到皇帝身侧,为他一下一下地捏着肩膀:“如今虽已开春,可春风料峭,乍暖还寒,鱼馁肉败不容易,更别说白菜豆腐这样油星子都没点儿的吃食了。可御膳房不知怎么的,偏偏要留些残羹剩饭,特意放馊了送去。”
听到最后,皇帝面色一沉。安陵容不再说话,专心为他按摩肩膀,又顺着手臂缓缓往下,来到小臂处,皇帝突然抓了她的手,不轻不重地甩开。
“你也是为莞嫔求情的?”皇帝语气冰冷,“为了给她求情,甚至还敢诬陷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安陵容慌慌张张地在皇帝脚边跪下,把着皇帝的膝盖辩解道:“皇上息怒!臣妾并非为莞嫔求情,更不敢污蔑大清的国母啊!莞嫔僭越,实在无礼,这不仅仅是冒犯纯元皇后,更是对如今的皇后娘娘不敬,不过是禁足,已是格外宽宥了。臣妾也是做过答应的,答应日用饮食,每日有猪肉两斤、粳米六盒,白面两斤、鲜菜两斤,隔一日有羊肉一盘,每日炭火十斤。虽说简单粗陋了些,却也衣食无忧,不知比外面的百姓好上多少。”
皇帝听到一半,听到安陵容赞同自己惩罚甄嬛时,面色略显缓和,等到最后听到答应的具体待遇,面色又难看了起来,眉宇间似是有些震惊和心疼。
安陵容心中哂笑,继续道:“只是皇上有所不知。宫人汲汲营营,平日拜高乃是司空见惯,踩低更是屡见不鲜。刻意作践失势嫔妃并非个案,有时是自作主张好去讨好别的主子,有时却是借机发泄平素办差做活受的委屈和辛苦。这样的对待,嫔妃失宠时,不敢也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复宠后,却又不好为着些吃食、炭火、衣裳这样的小事,叫皇上和皇后娘娘烦心,只好忍耐下来。”
“莞嫔性子倔强,爱钻牛角尖,再有不长眼的奴才自作主张苛待,臣妾只怕莞嫔会一时想不开,不能反省过错不说,反而以为皇上对她已恩断义绝,断了心气,恐怕、恐怕……”
她顿了顿,面露担忧:“臣妾以为,皇上不如派一位老成持重的嬷嬷,每日去碎玉轩训导,如此一来,莞嫔才能早日改过,洗心革面呀。”
皇帝冷哼一声:“朕对她已经失望透顶,她想得开想不开,与朕何干!”
安陵容微微垂着头,姿态恭敬谦卑至极。
皇帝握住安陵容扶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你起来吧。你往日与莞嫔并不交好,鲜有往来,如今后宫上下,除了沈氏,旁人皆避之不及,怎么你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为她说话呢?”
安陵容柔柔道:“皇上,旁观者清。皇上待莞嫔不同,臣妾是感觉得到的。臣妾不想皇上因为奸邪之人的挑唆,和莞嫔之间生了嫌隙,以至于未来有什么遗憾。”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后宫里,唯有你会这样念着朕。其实你又何必羡慕莞嫔,朕待你,亦是与旁人不同的。”
安陵容当即泫然欲泣:“有皇上这句话,臣妾此生无憾!”
这时,苏培盛求见。进殿后一脸的喜气洋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莞嫔娘娘刚刚被诊出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