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落。
听起来真是个很美的名字。
如同三日大雪后,站在三千树梅花前,抬手轻触而落的指尖微凉。
这名字真好,简直让人有种置身梦幻的虚浮。
可惜用在了一个毒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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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华这药,已经有眉目了。
清俊的男子掀起门帘,修长的手指煞是好看。长发如瀑,半垂及腰。墨黑的长衫,衬得他丰神俊朗,端的是浊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
唇角一勾,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如是说道,又偏过头看向院中。
男子身后站着一名药童打扮的少年,此刻正好奇地看着他,语调中带了不解和疑惑。
小药童可是,先生,这梅花落不是无药可解吗?
院中种满了梅花,清一色的白梅。下了雪后,放眼望去,便什么也认不出了。
并非只是这庭下,整个山谷,漫山的都是梅花。只要身处这谷中,清冽的香气便萦绕鼻端,久久不散。只是这谷里的人大多都没出去过,自然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香气,也并不觉察出稀奇。
男子缓步走近一树梅花,伸了手,轻轻抚摸着一瓣洁白。
何九华冬天要过去了,梅花要落了。
长长的出了口气,不知是叹这梅花,还是叹他自己。
男子的脸上带着如先前般清雅的微笑,却吐出最让人无力的不争事实。
何九华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小药童瞪大了双眼。
小药童先生…
秦霄贤师傅您又瞎说什么呢!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庭外传来,一青袍少年疾步走入,手中端着一个暖炉,正怒目圆睁地瞪着男子,带着满脸的不爽,还不忘把手炉塞到男子怀里。
秦霄贤我就出去给你拿个手炉的功夫你就开始瞎说啊师傅,天天说这种丧气话,谷里的孩子们都被吓坏了!
少年说罢又指着那小药童,继续忿忿不平道。
秦霄贤你看给这孩子吓得,脸白的跟那梅花似的,那梅花的心儿至少还是红的呢。
男子一脸无奈。
何九华你这个当徒弟的可倒好,天天教训起我这个师傅来了。
秦霄贤还不是因为师傅您这么大个人了还小孩子心性,想到哪就是哪。
何九华我这不是有眉目了吗。
秦霄贤有眉目和能解的了是两码事!您那个药方用药有多凶险您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师傅。
何九华欸,为师有四成把握。
秦霄贤四成把握?!
少年一拍桌子站起来,倒是显得比男子还有气势。
秦霄贤这用药之前必须先找药人试药!
何九华你又胡闹。
男子始终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语气,宠溺地看着自己的爱徒。
何九华这谷中哪有中了梅花落的药人?
秦霄贤那你就等到什么时候有了十成十的把握再吃这药!
少年气急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独自一人干着急。惹的男子笑眼微眯,有一种妖而不俗的美感,但也遮不住男子的憔悴不堪。
枝头的梅花已经不堪重负,被风刮的颤颤巍巍。
洁白的花瓣终于落在宽大的手掌中,白得醒目。
红得也是真刺眼。
墨黑的衣角衬着那抹雪白,男子突然收手握拳。
何九华知道了,一天天翻来覆去就这些话,为师没见过像你这般嘴碎的人。
只可惜啊,我能等到自己有十成十把握的那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