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伙计热情地将他们引至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
这里视野很好,能讲楼下熙攘的街景与远处城楼皆收入眼底。
餐桌上铺着干净的蓝布,整个雅座都被温暖柔和的灯光笼罩在内。
骆少川依着沈华年的口味点了几样推荐的招牌菜,还有一壶烫得恰到好处的酒。伙计退下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
沈华年葛爱和安秋子都联系到了吗?
骆少川今天清早你已经向我确认过了。刚收到安秋子的电报,她明天就到,我亲自去接她。
沈华年这两天辛苦骆少爷了,未来几天还要忙活,待会儿多吃点儿。
沈华年拿起桌边的茶壶给骆少川的茶杯添了水。
骆少川好。
骆少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机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神采飞扬的开朗模样。
骆少川能跟他这样安安静静地吃顿晚饭,感觉那些疲乏都消散了。
沈华年少来。
沈华年面上一红,掩饰般端起茶杯放于唇边。
骆少川好,那我下次当着他们的面也说,让你尽早脱敏。
沈华年你敢。
骆少川不敢不敢。
骆少川少喝点茶,我还点了壶热酒,这几日雪凉,喝些暖暖身子。
菜品陆陆续续上齐,骆少川忙着给沈华年布菜,自己那杯酒却都没怎么动,只顾着说话。
骆少川等明天把安秋子带到司徒那儿,要是还有空的话,我带你去中街逛逛,听说那里新开了几家洋行,东西还挺新奇的。
骆少川边说边笑,看向沈华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担心她不感兴趣,又补充道。
骆少川虽说你留学回来,肯定有不少东西你都见过了,但就当是陪我。难得来一趟奉天,我们好好逛逛。
沈华年好啊。
似是被他的情绪感染,沈华年也笑起来。
骆少川说起这些年在家在校发生的一些趣事,他的话语如欢快的溪流,清澈而充满活力,驱散了这北国雪夜的寒意,也让这短暂的闲暇时光变得格外珍贵。
沈华年大多时候只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始终含笑落在他脸上。她知道,他这份看似没心没肺的开朗,是他的天性使然,或许,也是他在这纷乱时局之中,守护内心一方净土的方式。毕竟,于她而言,骆少川永远是最可靠的存在,永远拥有令她展颜、令她安心的能力。
酒足饭饱,二人招呼伙计会账。
两人并肩走出饭庄,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骆少川立刻侧过身,细心地替沈华年拢紧微敞的领口。
骆少川冷吧?我去开车?
沈华年还好,可能刚才的酒喝得有些多,我感觉浑身暖暖的。
沈华年我们慢慢散步回去吧。
骆少川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街道上光影流转,两人的影子在身后被拉长,又在前方缩短,紧紧依偎。
远处,不知谁家商铺的留声机飘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婉转缠绵,混着夜晚街道的喧嚣,汇成这奉天独特的夜曲。
骆少川忽然觉得,此次的奉天之行很值得。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
骆少川华年。
骆少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街灯在他严重映出细碎的光芒,格外夺目。
骆少川等到事务所和局里没什么案子的时候……你有空的时候,咱们去南方看看吧?听说西湖的景色很美,书里都是这样写的,无论是晴湖还是雨湖。
沈华年可是我更想去北平诶,静萱提前约了我,说是要带我去吃遍北平的美食。
骆少川那……
沈华年逗你的,当然可以啊。我们一起。
骆少川嗯,我们一起。
骆少川感觉到沈华年被他握在口袋里的手,更紧地回握了一下,掌心传递来的温度,令他面上的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