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之后,蝉鸣大放,月璃府的书房里,芊芊分出些精力处理公文,怕自己心浮气躁的情绪影响了韩烁的思考。
韩烁站在窗边正盯着随风摇曳的柳枝发呆,他没有让人用粘杆把蝉都处理掉,任由它们在月璃府的各个树梢上大呼小叫,以免太过寂静,让人昏昏欲睡。
尽管此前,他和芊芊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关隘都分析了一遍,临到阵前还是会有些担心,毕竟事在人为,而人心最不可控。
白芨没有守在门外,连平日里在芊芊身边跟前跟后的梓锐也不在。
就在蝉声渐小,韩烁腿脚站得快麻木时,终于看到陈粟从远处匆匆跑来,这才转身坐回桌边,给自己添了杯茶。
急促的敲门声,把埋头苦写的芊芊惊了一下,“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陈粟报告说,二郡主带着护城军把月璃府包围了,这会儿正等着少城主过去呢。
芊芊挥手示意知道了,与韩烁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起身,出去迎接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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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璃府前院里,陈楚楚带来的护城军和威猛山的护卫正在对峙,看到少城主出来,才各自收刀入鞘。
芊芊假装一脸茫然的问道:“二姐,这是何意?我不记得有命令你带兵来月璃府。”
陈楚楚行了个礼,态度很是恭敬,“禀少城主,微臣接到消息,玄虎使者访期未满,便无故擅自离开了花垣城,并且巡查的护城军还发现,玄虎大军已经驻扎在花垣城三百里外了,臣担心少城主的安危,特意带人来保护您。”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难道不应该先告诉我,再行动吗?”芊芊质问道。
重点难道不该是质问韩烁吗?大军压境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来芊芊是真的早已知晓了吧。陈楚楚在心里冷哼一声,转了个念头,严肃道:“因为除了玄虎的异动,还有一件棘手的大事。”
芊芊:“什么大事。”
陈楚楚:“有人密告说,裴恒裴司学已经遇害,而凶手就是韩少君。”
此话一出,几个护城军的副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两个已故裴司军的旧部更是把手握在了刀柄上。
此番骚动让芊芊眉眼一冷,刚刚只是质问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怒意,“楚楚,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陈楚楚依旧表现得不疾不徐,“少城主说的对,微臣就是担心处理不好会打草惊蛇,故而先去城主府告诉了母亲。”
芊芊心下有些慌乱的急问:“你的意思是,母亲她醒了,你到这儿来,是城主下的令?”
芊芊一瞬间的失态让陈楚楚更从容的笑了笑:“没错,还是长姐的法子有效,多和母亲说说话,确实很有帮助,想来母亲是被这骇人听闻的事给惊醒的吧。”
“我不信,我要去城主府看看。”芊芊说完就想走。
陈楚楚抬手一拦,“少城主,我奉城主口谕,命你禁足月璃府,无令不得擅出,韩少君收押天牢候审。”
眼看护城军就要动手拿人,芊芊挡在韩烁面前大声呵斥道:“我看谁敢乱来。”
对于芊芊的行为陈楚楚早有预料,她气势十足的说道:“芊芊,你不要执迷不悟,裴恒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听到他的死讯,没有一丝惊讶也就罢了,现在还如此包庇袒护韩烁,是真要弃花垣于不顾吗?”紧接着又上前一步,“别忘了,你已经与韩烁和离了,他这个时候出现在月璃府就是心怀叵测,何况玄虎大军还在花垣城外虎视眈眈,倘若韩少君真的问心无愧,就不怕走这一趟。”
韩烁把炸毛的芊芊拉到身后,自己对上了陈楚楚的视线。
陈楚楚冷笑着,毫不退让的继续施压,“韩少君舍得站出来说话了?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韩烁面色如常,很随意的挥了挥手,“没做过的事,要我说什么。裴恒现在的确不在月璃府,腿长在他身上,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如果仅凭人不见了就赖上我,还说我杀了人,是不是太武断了。”
陈楚楚:“因为你的嫌疑最大,抓你是城主的命令,我只是执行,韩少君最好配合一些,别连累少城主替你受过。”
韩烁抬头往远处望了望,没再接话,他松开了握着芊芊的手,等着陈楚楚下一步动作。
来之前陈楚楚还在心里盘算着,有可能要打一架,没想到韩烁居然这么快束手就擒,看来芊芊的确是他的软肋,色令智昏真是一点也没错。
陈楚楚朝身后招了招手:“来人,将韩少君带走。”
“不许用镣铐,”芊芊看到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出声制止,“只是怀疑而已,不得对少君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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