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颜本在赫连殇安排的屋内静心打坐疗伤,可他耳力极佳,听见赫连殇房中传来第一声异响时他便觉不妙,“出事了。”
再看赫连殇所设的结界摇摇欲坠更加印证了他的推测,可他不明白以赫连殇的实力会遇到什么麻烦竟能伤重至此到连结界都维护不了。
来不及多想,他在即将坍塌的结界处开了条缝隙便急忙飞身往赫连殇房门外。
谁知门才打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还有猝不及防的蓄力一掌,震得他胸口闷痛,倏而嘴里泛出腥甜,顺着嘴角渗出。
好在回颜立即反应过来,蒙眼的绢带再次落下朝赫连殇飞去,精准地缠绕在他双手的手腕后用力收紧,及时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出招。
“你怎么了?”
赫连殇已然入了魔障,根本听不见回颜的话,自然不会回答他。
回颜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但他能保持冷静,选择静观其变以思考对策。
赫连殇内力确实在回颜之上,即使双手被捆住也能令回颜的每一次防守,每一轮接招显得有些吃力,不一会儿院内的石桌圆椅都被震碎,伴着落叶萧萧而下,满园肃杀。
这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守在最外头的侍从终于听见,忙冲进来,看到这阵势吓得一声尖叫。
眼看赫连殇要将目标从回颜换到侍从身上,回颜察觉到他的动作先一步将侍从拉开,并道:“去请魔君过来!”
侍从脑袋嗡嗡,只道:“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魔君赶来时,回颜已经处于下风,魔君及时出手,不知在赫连殇身边布了个什么阵法,而后朝回颜那边喊道:“圣主搭把手!”
回颜了然,强撑着合力布下了法阵。
法阵既成,赫连殇突然垂下头,平静下去跪倒在法阵中一动不动了。
魔君也惊魂未定,“没想到能成,多亏回颜圣主相助。”
回颜只想问出自己的疑惑,“他为何会这样?”
“恕本君无法告知。”
魔君不说,回颜便知道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但他已经猜到了部分原因,只是无法下定论,他想如若真是自己所想那般,那七百多年前的嗜血魔头也许是身不由己,那时的他不是真正的他,就像现在这样。
“回颜圣主身体可还好?”
回颜没给魔君眼神,淡淡道:“无事。”
“那可否劳烦圣主在此守着他,本君方才布下此阵法消耗过度,需回去调息一番。”
“嗯。”
回颜答应后已经在法阵旁盘腿而坐开始调息。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满是对魔君的嘲讽,他心知是先前自己与赫连殇的对峙已经消耗了他一部分怨气,后来布阵时魔君也引了自己大部分的灵力到上面。
况且他若是想调息在何处不能调息,非得离开这里?不过是怕赫连殇再出什么岔子,想让自己先挡第一波罢了。
如此看来,魔君对这个阵法也并非百分百有把握,加之刚刚的话语,看来是第一次成功,也许连魔君自己都不知道此法阵能否奏效,当然不敢留在赫连殇旁边赌这一把。
“那便辛苦回颜圣主。”魔君礼貌地鞠了一躬便匆匆离去,还顺便吩咐了众多魔将守在外头,一来是怕赫连殇真的再次暴起,二来也可以监视回颜以免他趁机逃走。
说来,魔君实在为难,如同一块馅饼中间的馅被夹在两人中间,颇有种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势头。
不能得罪赫连殇,还得把他当上神供奉着,回颜算是赫连殇捉回来的人质,他就算有那个心也自是不敢放人;但回颜这边也得有规有矩礼貌相待,他万没有能一人与日晞三界为敌的魄力。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回颜始终是代表日晞界的,玄幽界于他便是敌人。
如此,他只能寄希望于赫连殇,他在妖界长大,好说歹说是算半个玄幽界之人,危急时刻和日晞界亦是对立关系。
虽为难,但魔君心如明镜,拿捏的清。
不知过了多久,天幕由橘红染上了黑,四周一片寂静,偶有扶摇揽叶,起得几声簌簌。
赫连殇重重喘了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像从梦魇中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