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这是昏昏度日惟贪睡的午后,午后醒来,柳絮飞撩乱,飘飘忽晃过眼帘,赫连殇闲适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时对回颜说的话。
对面那人正在执笔练字,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可是记起了什么?”
赫连殇看着飘飞的柳絮道:“模模糊糊记起我好像还有一个家。”
“那便回吧。”
回颜一语不轻不重,就像相约外出游玩的他乡客突然间想家了,便提议回去,赫连殇本还有些犹豫的心便也定下了。
他看着回颜用笔沾了墨不紧不慢落在纸上,“你眼睛好些了?”
“模模糊糊。”
“那你练什么字?”
回颜不答,赫连殇也不追问,他已经习惯回颜适时的沉默,只猜想是回颜又在练自己的内力。
赫连殇瞥了眼白纸上的黑字神韵超逸。
其上所写——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他不做声,直待回颜最后一笔落下收束,搁了笔才道:“安民用的可是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不见可欲?”
“何出此言?”
赫连殇提起所坐案上的壶就要给自己倒上一杯。
“茶凉了。”回颜出声制止。
“我不讲究那些,能喝就行!”赫连殇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仰头就喝,直拿茶当水喝,“方才就有些许口渴,这不进来见你练字也不好打搅,就这一开口才觉渴的厉害!”
赫连殇这一杯茶又把刚刚想要继续的话题打断了,回颜没再提起,赫连殇也照常又一次不再追问,只是他心里难受,总觉得回颜很多事情并不愿意同自己讲,但他学会了自我安慰,他和回颜的关系的确还不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似乎是经过回颜的应允,赫连殇毅然决然地去找魔君商议回妖界之事。
本以为会有一番周旋,没想到此事异常顺利,魔君只交代赫连殇好好休养,早日恢复,还亲自派人护送。
“君上怎么放心他离开?”
这声音乍一听不及普通女子妩媚,但也有种别样的韵味,此声来自魔君的部下——山崎。
魔君无所谓道:“怕什么,他那封印咒术自己是解不了的,况且,她还在本君手上,我们赫连公子为了她啊,也绝对不会背叛本君的。”
他反问山崎,“你说换做你是赫连殇,也会拼了命地保她吧,嗯?那可是亲妹妹。”
“是,”她先表示同意,但又接上,“可……”
“你是在质疑本君?”
山崎忙道:“属下不敢。”
“如今我们要做的只有无条件对他好,博得他的信任,今后,至少在本君行动之前,他都会是本君最得力的助手,你无须存疑,还有,通知下去,马上将阿箬秘密带来。”
“是!”
同魔君讲后,赫连殇便让回颜收拾收拾同自己回妖界,“这破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回自己家舒服,你也同我回去吧,就当是我请你去做客!”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
赫连殇:“……也是。”被劫持来的能有什么行李可收拾,于是他爽朗道:“那干脆我们现在就走,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回颜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告别魔君,赫连殇踏上回归妖界的路,有些惶恐不安,不知过去这么些年,妖界会是怎么的景象。
当他在妖界入口结印引出曾经熟悉的法阵时,为了应证他内心的不安,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