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忏悔室又黑又潮,不断闻着地下的霉味和腐臭味的文森特头晕目眩,但手心传来的刺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不昏死过去。
“咦?瞧瞧这是谁?”一声稚嫩的童音传入文森特的耳朵。但他想坐直身子看看是谁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到,不行……这是出现幻听了?
“是新来的大哥哥?长得那么好看真是可惜了。”这明显是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女孩子的声音,而且声音基本快贴上他的后背了。
文森特不能再坐视不管,他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谁啊!”在陌生的环境下他不得不将警惕心拉满,即使现在的自己没什么战斗力。
“他注意到我们了!可是他不是我的同类啊?”一个声音明显有些惊慌失措。
这时候文森特身后的影子再一次扭曲,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中出现了几个奇形怪状但却意外瘦小的亡灵!他们全身的身体器官被打乱顺序,胡乱生长,而且五官的顺序也是乱长的。这完全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吧!
文森特双腿一软又坐回地上,死命掐着自己的人中才没有昏过去。
“呀,他看到我们了,”一个手长在双腿位置上的亡灵说话了,“看到我们这样子的还没昏过去也是厉害!”
文森特努力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样子,似乎这种场景和自己脑海中某些记不清的记忆有所关联。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觉得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们?”文森特有些急切。
这话一出那些奇形怪状的小亡灵们便一下子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是年纪稍大点的女孩:“不是新来的大哥哥,我们在三天前见过的……我叫多丽丝呀!就连你都变成了这样……”
她的嘴长在手臂上,两只眼睛则是竖着长。文森特看着面前这个自称多丽丝的亡灵。三天……三天前自己明明一直呆在孤儿院。
等一下!事情的细节!三天前的细节……文森特脑海中的海洋如同面临浓浓大雾,小小的船只必须小心前行不然很容易触礁!
三天前的细节,怎么可能一点也没有!文森特头疼欲裂,他的额头上分泌出一层冷汗:“我到底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小亡灵们只见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多丽丝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喜悦:“大哥哥,你叫文森特·罗伊!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自己的名字啊……”
“他要想起来了!他要想起来了!”周围的小亡灵不由得欢呼雀跃。
而文森特的眼神却越发迷茫,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怀特之家航大,后被神父巴雷特·怀特起名“温塞特·怀特”。
在怀特之家的日子每一天都轻松快乐。春天他会带着孩子们在后花园捕蝴蝶捕到的大蝴蝶则会交给伊利亚修女制成标本,蝴蝶的寿命短暂还不如让它停留在最美的时刻。其他孩子也没对这一做法有什么意见。
夏天天气炎热,神父巴雷特会给每个孩子买冰淇淋。虽然从街上带回来都有些融化了但没有人不珍惜这样的冰淇淋,他们还会在浅浅的河床附近玩水嬉戏。
秋天天气凉爽,伊利亚修女这时候会准备每个孩子过冬衣物。而这时候他会带着孩子们去捡最大最红的枫叶当书签,美丽的书签加上生动有趣的故事书都是孩子们的最爱。
冬天,怀特之家迎来新年。餐桌上会放上一整只又脆又嫩的烤鸡,以及比平时丰盛的佳肴!神父巴雷特和修女伊利亚会带着孩子们逛街挑选新年礼物,晚饭过后孩子们说新年祝福互相换礼物。
最后在神父巴雷特轻柔又婉转的歌谣中进入梦乡。
以往的十四年都是如此度过,那么真切的情感和记忆……文森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此刻就像是新生的婴儿般蜷缩着哭泣。
周围的小亡灵们顿时手足无措,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是怎么了?他要变得我们一样了?”
“大哥哥不哭不哭哦,乖乖~”
“是不舒服吗,我记得我以前哭的时候妈妈都会抱住我。”
最后一个小亡灵的话似乎给了其他亡灵启发,他们不约而同的用着畸形的手环住文森特:“如果大哥哥不想回想起过去的记忆也没事哦,你今后也可以用温塞特的身份活下去。然后继续当孩子们的大哥哥……”
哭的肩膀不停颤抖的文森特此刻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以前……以前?”他喃喃自语,想到了不久前那段冰冷又残忍的记忆!
婚纱女人对莎拉的行为,还有那个可怕的风衣男人……文森特清楚那是昨晚的事,自己怎么会模糊不清!有些记忆固然美好,但是却不真实……自己怎么可能永远活在虚假的回忆中!
他在浓浓大雾的海上似乎发现了一些灯塔的光亮,自己到底是在难过什么呢?
这时候不断传来刺痛的手掌流出了褐色的血液,文森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化为线条不断扭曲!他看到自己身上的粗麻衣发生了变化,变成了褴褛的鬼熊皮毛衣物。
文森特将周围抱着自己的小亡灵们支走,他来到黑漆漆的忏悔室的角落挖开最脆弱的一角,发现了一截黑红交错的树枝!
“我,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
在怀特之家当了三天义工的维多利亚有些沮丧,她一边勤勤恳恳地做着义工的本职工作一边还要暗地里调查那些失踪儿童与孤儿院那些藕断丝连的关系。
这项艰难的任务中她没有队友,孤军奋战。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却没有任何进展,说实话维多利亚有些着急了。
在第四天的时候,维多利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和修女伊利亚共同的宿舍中坐在床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她翻着翻着忽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多丽丝·索尔……”维多利亚瞳孔缩小,好似要将手中的纸张盯出一个洞来!
资料中唯一的一张照片,上面的小女孩大约7岁——拥有一头自然卷的棕色长发扎成两个小小的麻花辫,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和幼年的维多利亚如出一辙。
这是怎么一回事?父亲不是说索尔家只有三个孩子吗,最小的孩子是克莱门啊……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维多利亚在一瞬间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要让自己接这个任务,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批资料被缩在治安局档案室的最深处!丢了一个贵族的孩子,这无论怎么样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可是,当年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最在乎家族门面的他不是应该拿着法杖指着治安人的脑袋,逼他们查出个所以然吗?
维多利亚美丽的绿眼睛在眼眶中转了一圈,一个极可怕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闪过——父亲没让治安队调查这事,很可能是他故意的!而更可怕的是自己这位从未谋面的小妹妹失踪和父亲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儿,维多利亚浑身都开始颤抖:“虎毒不食子,他怎么能……!”这时候宿舍的门被打开了,修女伊利亚拿着两块涂着奶油的白面包走了进来。
“哦,原来你在啊。我还在想你出门怎么都不锁门,抱歉不敲门就进来了,”修女伊利亚将其中一块白面包递了过去,“来尝尝,我从厨房顺来的这可是好东西!”
维多利亚在她进门前就眼疾手快地将资料收了起来,她拿过涂了奶油的白面包低声说了声谢谢。
“你的脸色不大好啊,怎么了?最近太累了?还是不舒服?”修女伊利亚自顾自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了维多利亚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