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贵的线索断了,只剩下监视他的表舅赵悦淋一条路。
李福贵表舅家在淮上区的丰侨公寓,我和郑彼德盯了四天,他每天就在金融界商场旁的小公园转转,然后就回家宅着。
7月16日,星期五。终于,他离开了家,开车上了环路,往北去了。
我让郑彼德跟住他,然后上楼到了赵悦淋家,花了一点时间用铁丝打开门锁,戴上准备好的鞋套和手套,进了屋。
屋里有许多武器的模型,还有他和明星的合影,看来人脉很广。我打开电脑检索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抽屉、衣柜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家里也没有保险箱。
我坐在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挨个掀起墙上的合影,在他和自己儿子赵凯楷合影的后面,我发现了一块硬盘。
把硬盘插在电脑上,刚要点开,郑彼德打来了电话:“剑哥,他进了淮上的碧水庄园,我跟进来了,他们拉着窗帘,但他进去的时候,我看见屋里有带着动物面具的人。”
我让他有什么消息通知我,然后我点开硬盘,里面是一些视频文件和一个文本文档。

硬盘里的文档
我打开文本文档,里面是赵悦淋的日记,零碎的记了一些生活和感悟。
我快速翻了一遍,大致明白他都写了些什么
赵悦淋有抽大麻的习惯,他们经常有一些私密的小沙龙,一起聊天吸大麻之类的。
在参加一个私密活动时,他接触到了死藤水。喝了后,他看到一些幻觉,这些幻觉让他觉得感悟了很多,他带着这些感悟写了首歌,结果大获成功。
他迷上了死藤水,并接触到了提供死藤水的人,那个人给他讲了许多“巫文化”的东西,并推荐他加入了一个教派。
随着资历越来越深,他开始参与到教派一些更深层的活动——献祭仪式。
有个老资历成员,在亚马逊部落呆过,掌握了一种死藤水至高无上的配方,可以通过仪式,把少女的灵魂融入死藤水中,喝下去,就能看见祖先和自己的灵魂。
看完日记,我觉得老林说的没错,这些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要想看见宇宙,直接用LSD(一种致幻的药物)之类的迷幻剂就好了,还搞什么献祭仪式。
我挑了一个视频点开,发现视频里是一个戴着虎头面具的人给一个女孩喂东西吃的场景,那个女孩正是失踪了快一周的吴静雯!她在一间装修的特别豪华的卧室里,坐在床上,手和腿都被绑着。视频下面还有四个字:沉淀三天。
带着一种不安的感觉,我又把那个最新上传的视频打开,画面是一群戴动物面具的人在屋内狂欢,桌子上摆满了香槟酒,他们随着奇怪的音乐声跳动着,喝着酒。
那音乐,我估计我听半个小时就听自闭了。
过了一会儿,毫无预兆的,音乐停了。
人们往两边散开,一个戴着鹿头面具的人推出了一个女孩,没错,还是吴静雯。她坐在轮椅上,穿着那天晚上的那件白色的裙子,头戴藤草编织的环状物,不停地抽噎。
戴鹿头面具的人从桌上端起一碗水,我猜是死藤水,给吴静雯灌了下去,过了几分钟,女孩开始浑身抽搐。
戴着动物面具围观的禽兽们开始鼓掌,然后他们强暴了女孩。之后,鹿头人口中念念有词,割开了吴静雯的喉咙,用一个碗接着她的血,然后兑上死藤水和香槟酒,轮番传递品尝。
很难想象他们怎么会因为那些荒唐的外来文化而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很难想象这几种液体混合在一起能是什么神仙味道。。
死藤水的颜色是深棕色,看起来像是冲好的板蓝根的颜色,但是味道却千差万别。它的味道像是加强版的藿香正气水,又像是馊了的中药汤,难喝的要命。人血更是有一种很重的腥味,尤其是鲜血,又咸又稠又腥,血液中含有的大量的铁,直接饮用还会因为无法吸收而对身体造成损害,乱喝别人的血还有可能感染艾滋病等疾病。
我战战兢兢的看完视频,颤抖着手关上,掏出手机给郑彼德打电话:“打110报警,快!”
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怕别墅里还有另一个女孩,正在遭受相同的遭遇。
警察到的很快,走的也很快——什么都没有,他们说自己是在举办一场化妆舞会,连这栋别墅都是租的。
我把赵悦淋的硬盘给了派出所,警方说会调查这件事。
但我清楚,日记里没提到任何人名,视频里的人也都没露脸,这件事很棘手,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
赵悦淋也立刻被逮捕。可是,两天后,他却在看守所自杀了。我问派出所的警察,拘留之前不都是搜身吗?
他们说,搜了,但是上午让他见了一名律师,律师走了就死了。现在已经在查那名律师了。
……
作为吴静雯的父母及监护人,自己女儿生前最后的一段录像,尽管有点血腥,但是父母强烈要求看也是不好阻止的,毕竟是最后一面,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在看到自己女儿被人蹂躏的视频之后,吴静雯的妈妈泣不成声。
半个月后,我和郑彼德在即将离开之际,去了吴静雯的家。

吴静雯
吴静雯去世后,家中有关这个14岁女孩的痕迹慢慢被消除。次卧里的床、书桌、衣物都被清理,只剩下角落里乱放着几本书。吴静雯的妈妈说,按照习俗,家里不能留太多去世的人的东西,但她还留着女儿的照片、以及女儿生前送给她的一些礼物——耳环、口红、手表还有母亲节手写卡片。
她说,意识到女儿失踪后,当晚就报警了,但是她并不知道女儿去了哪里,问她的同学闺蜜也不清楚,失踪地点都不知道,警方也就无从下手。没想到过了一周,竟然等到的却是女儿被人残害的消息。
我和郑彼德安慰了吴静雯的妈妈几句,郑重的向她承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杀害雯雯的那个人,不管用多长时间,我们以后还会再回来的。”
坐出租车去高铁站的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等到了高铁站,即将要上车的时候,郑彼德问我:“剑哥,我们算是一无所获吗?”
我说:“当然不是,他们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短时间内不敢再露面,也不会有人再受到伤害了。”
郑彼德问:“这帮混蛋躲过风头还会再出来?”
我点点头:“再出来时,就是一网打尽他们的时候。”

我们坐在高铁上,准备离开。但是将来某一天,我们还会回来。
部分物品注释
死藤水,是一种在南美亚马逊丛林土著印第安人部族的萨满教治疗中使用的具有致幻作用的植物,或指由其制成的汤药。最初,死藤水只用来治病和祭祀使用。在我国,死藤水被列为毒品,严禁贩卖和饮用,因为一次成瘾。
捕梦网,源自18世纪,印第安人会用它来捕获美丽的梦幻,让恶梦随清晨的阳光而消逝,他们相信夜晚的空气中充满着各种的梦幻,只有捕梦网能将梦过滤,把他们带入美丽的梦乡。传统的捕梦网是用树枝编成一个圆圈,用皮革绕着圆圈把它包起来,然后用牛筋线在圆圈中绕出一个网来。在牛筋线上偶尔会穿些彩色的珠子,圆圈的一端用皮革挂了一些羽毛。网的中间有一个圆洞,传说只有好梦才能通过那个洞,并顺着羽毛流下来,而恶梦会被困在网中,并随着次日的阳光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我国,捕梦网主要用来装饰。
文中,除了省市的名字外,其余地名以及酒店名90%以上为作者虚构。
文中,人物名字为真。其中,杨剑、郑彼德、赵悦淋在作品中为方便创作被放大了10岁左右。
根据真实新闻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