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英台与山伯正在房中读书,四九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跌进来。
“怎么这么狼狈?”英台笑他。
“你们还不知道吗?有贵客要来咱们书院了!”四九上气不接下气道。
“你的消息,现在一律不可信。”我还记着他的仇,没好气道。
“不不不,这次是真的。我听黄玉祁黄公子说的。”四九说着,径直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口将水全部吞下。
如果这世上有比我更放肆的书童,四九绝对算作一个。
“梁兄,祝兄!”几声敲门声后,门外响起黄玉祁的声音。
“玉祁兄,正说你呢,这就到了。”山伯说着去给他开门。
黄玉祁信步走了进来,我注意到他腰间的环珮,如山间清泉,叮咚作响,是从前没有的天籁。
“几日不见,黄公子在哪里发达了?”我打趣他道。
黄玉祁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见他三缄其口,我便不再多问。
山伯又引回正题道:“方才四九说书院要来一位贵客?”
黄玉祁点头:“不错,此人正是令姜先生。”
原是谢奕之女谢道韫,令姜正是她的字。此人我也有耳闻,也曾读过她的咏雪名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当时便觉此句只应天上有,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此甚好。”山伯连连点头。
英台仰慕谢道韫才华已久,此刻更是喜不自胜。
“我可得好好和谢先生讨教一番。”英台欣喜地对山伯道。
几日后,我便跟着英台见到了这位咏絮才女。
随着辚辚马车声渐渐靠近,人们的心也提了起来。
书院的弟子们分列两侧夹道欢迎,纷纷伸长了脖子翘首以待。
马车里走出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女子来,一袭湖蓝长裙尽显典雅端庄,她含笑向我们颔首,一颦一笑如春风拂面,只觉心旷神怡。
“这就是谢先生。”英台小声对我道。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红衣女人,虽是女子,却是英姿勃发,满目锐气。
“这是我的好友骆红裳,也曾是天鸿书院的学生呢。”谢道韫的声音也似涓涓细流,润泽心田。
孟院士急忙上前迎道:“呵呵,红裳也曾是我的爱徒,曾经……”
说到这里,院士似乎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下,急忙岔开话题:“两位舟车劳顿,老夫已备好酒菜接风洗尘,快随我前来。”
我听到人群中议论纷纷,夸赞谢道韫风姿绰约者有之,感叹才女风貌果然与众不同者有之,却还夹杂着几句极为刺耳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什么活神仙呢?不就是两个女人,还能掀出什么水花来,用得着这样恭敬?”
我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冒了上来,正欲开口,却见英台已站了出来,故作高声对山伯道:“咱们书院什么时候出了大才子了,自个儿才华风流也就罢了,还能对他人品头论足了,怕不是连撒盐空中差可拟都说不出来咯!”
“啊?我们书院有这样的才子?在哪儿呢?”山伯挠头,他拖长的语调更为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添了几分滑稽。
我与英台相视而笑,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