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出声的那一刻,马文才应声倒地。
这一刻,惊慌与恐惧如同滔滔洪流,瞬间将我淹没。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下去,在地上翻滚着,痛苦地呻吟着。
面容已逐渐扭曲。
额头上爆起的青筋,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又像一条匍匐蠕动的虫。
关心则乱故而方寸大乱。
我再不管从前多少哀怨,这一刻,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
“你怎么样,没事吧?”我早已泪眼婆娑。
马文才说不出话来。
我怒目圆睁,向“马秋声”道:“你究竟是谁?”
他自然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眼前白光一闪,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寒冷,定睛一看,四周是一座被栅栏包围的牢笼。
显然,如今的我们已经是笼中之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马文才就躺在我身边,面色苍白。
我惊慌地上前,想要将他摇醒。
过了一会儿,马文才渐渐醒转过来。
我欣喜道:“你可好一些了?”
马文才点点头。
我又忍不住滚下泪来:“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我们关起来的?”
马文才强撑起虚弱的身体,道:“他不是真的马秋声。进府那一刻,我看他对我客客气气,就心生狐疑,马秋声为人耿直爽朗,从来不拘礼节。虽然许久不见,可一个人说话的习惯和性格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从那时起,我就料定此中有诈。”
我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喝下那有毒的酒?”
马文才眼神突然变得坚毅起来:“这一招叫做引蛇出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人看来警惕性极高,我若不当真喝下,怎能让他露出真面目 ?”
“那你如今怎么样?”我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情况。
“我无大碍,方才已悄悄服下解百毒的九花玉露丸,如今只是一时之间失了武功。”马文才笑着摇头。
“可是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我叹了口气。
望着这里四面高墙,透骨的寒冷袭来,我依旧瑟瑟发抖。
已开春了,为何还是这么冷。
马文才只说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虽说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承认,我害怕了。
头一次,我感到自己跌进了一个无底洞中,四顾茫茫,晦暗一片,我四处寻觅,摸索着找到大门,却只有一把冰冷的门锁。
多少莽莽无声路,不知何处是尽头。
孟婆汤有六口,黄泉路分七步。人生在世,左不过一死,可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见到英台呢!
若是英台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不知道会有多担忧。唉,都怪我一时发愣,如果不是和英台失散,哪里会落得这个田地?
幸好还有马文才在我身边,我便能安心几分。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你们还好吗?”
我晃了晃脑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
这真的不是幻觉。
又借一点微弱的烛光,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庞。
正是先前那个“马秋声”身边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