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睡到接近中午,夏婷才缓缓醒来,她猛地睁眼起身,看见Adem就坐在那里被她突然的动作吸引目光。
“唉……”夏婷长舒一口气,刚刚醒来,夏婷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醒了?那收拾收拾吃点东西准备去机场吧。”Adem把一旁的塑料袋打开,拿出一盒焗饭。
“你醒了多久了。”在阳光的照射下,Adem的黑眼圈十分明显好像遮不住一般。看的夏婷一阵心疼。
“也还好啊,没多久。”Adem打开锡箔纸盒盖,拿起餐具把米饭拌开。脸上虽然还是挂着笑容,但和之前相比,今天的看起来明显更加苦涩。
夏婷并没说什么,压抑的气氛和明媚的阳光格格不入。房间里寂静的反常,两人坐在那里,无话可说。
“对了,我给你们买的东西你拿着了吗?”夏婷尝试找话题来打破沉默。
“我都装好了,你放心好了。”Adem用轻快的语调回答,而听起来却特别苍白。
“我也给你买来着……”夏婷放下筷子,打开自己的背包。
“我还以为你没给我买呢?果然你还是记得我的。”Adem望着夏婷翻找的背影,虽然早已心知肚明,但是还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活跃气氛。
“肯定给你买了啊。”夏婷异常平静,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背过身,打开整理了一下又盖上。转回来,把盒子递给Adem。
“感觉你会喜欢,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夏婷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苍白的语调完全把自己的悲伤展示了出来。
Adem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先别看。”夏婷突然上前,把要打开的盒子又合上。
“不能看吗?”Adem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不能看!”夏婷突然激动,音量突然增高。
“……”Adem被吓了一跳,呆愣着看着夏婷。
“啊……抱歉啊。”夏婷羞愧的低头,把盒子交到Adem的手里。气氛变得更加难以描述。
“去机场吧,万一路上堵车呢。”顿了一会儿,Adem为了缓和氛围决定提前去机场。
“好。”夏婷也读懂了气氛,顺着他的台阶下了。
坐在出租车上,两人依旧静默无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就好像一起拼车的陌生人。车开的很快,路上也根本不堵车,没一会儿,司机就稳稳的停在机场门口。把身上最后的日元现金付了出去,夏婷垂着头和Adem走进机场。
门口取票,托运,过安检。一套行云流水很快就进到了机场里面。夏婷看着手里回中国的机票和Adem手里那张回美国的机票,夏婷的眼泪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来候机室太早,以至于都没有什么人在这里等着,偌大的机场那样的空旷,显得人们格外渺小。
坐在那里,夏婷放空的看着落地窗外停靠的飞机。马上,这其中一架就要将两人分开。夏婷不想让时间过得太快,不想让时间继续流逝,她想和Adem快乐的度过这最后分别的时刻,但是她现在甚至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小心的转头,看着Adem的侧脸,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心里的委屈不断的堆积,慢慢从眼角溢出。她想偷偷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谁知一抬手,指尖就碰触到Adem的掌心。抢先一步,Adem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抬眼看,Adem面无表情,眼睛里和自己一样闪烁着。
强忍了一路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不停的从夏婷的眼中流出,顺着指尖流到了Adem的手背之上。夏婷心里的千言万语,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但是从Adem的眼神里发现他好像什么都懂得了。
夏婷并不甘心,她想要说出来,她不想憋在心里了。气急败坏,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脱离开Adem的手掌。俯视着Adem,夏婷大喘着气,脑子里的话语词汇都是凌乱的。伤心难过无与伦比,哭的更厉害了。
见夏婷如此难过,Adem的心也如刀绞。现在的情况,两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不需要任何言语,也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Adem缓缓起身,站在了夏婷面前。夏婷仰起头,不再在意泪水流淌。
Adem缓慢的伸出双臂,犹豫又坚定,他将双臂环在夏婷身侧,轻轻的抬起双手搭在夏婷的背上。胳臂稍微收紧,夏婷一个趔趄,撞进了Adem的怀抱里。
夏婷的脸颊贴在Adem的肩头,双手环住他的腰,死死抱住。泪水打湿了Adem的衣襟,抽噎的声音淹没在Adem的胸膛里。
Adem微微低头,嘴唇压在夏婷的头上,闭上眼睛平静自己的内心。一只手缓缓上移,不断上下摩擦着夏婷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同时,也在克制自己鼻尖的酸楚。
两颗心第一次靠的如此之近,隔着胸膛共振。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拥抱。
“等我回来……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之后,我就回来找你。我一定尽力,我肯定回来。”Adem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向夏婷许下承诺,也是给自己立下决心。话音刚落,Adem的眼里也开始闪烁泪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下巴依在夏婷的头上。抿紧嘴唇,紧闭双眼,克制自己流泪的冲动。
“好……一定要回来啊。”夏婷磕磕巴巴断断续续的冒出几个并不清晰的字节。
“好好生活,答应我,不可以在外面随便哭啊。”Adem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声音伪装自己,而脸上早已展示出挣扎和痛苦。他也加大了胳膊上的力度,手掌扶上夏婷的头。
“嗯……”夏婷的声音好像是哭泣又好像是回答。
“等我回来……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呢……”Adem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他咬紧牙关,心里不停祈求。
“好……”夏婷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抽噎。她抓着Adem后腰上的衣服,抓起了一条条褶皱。
Adem拱起腰,让自己的下巴贴在夏婷的肩上,将脸埋进夏婷的脖颈。他不想离开,不想结束这幸福的日子,但是他别无选择。他也是个孩子,面对这种事情他也不知所措。但在夏婷面前,他自觉不自觉的想要变得强大,所以他不能流泪。借助这一姿势的便利,Adem悄悄拭去眼角将要流下的泪水。
“我不想……你走……”夏婷攥起拳头,轻轻敲打Adem的后背。
“我们不是每一次都会再见面吗?相信我,我从不食言不是吗。”Adem在夏婷耳边小声地说着,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知道这样保持了多久,机场的广播里已经开始提醒乘客登机了。去往美国的飞机比去往中国的飞机要早起飞,Adem已经到了时间该走了。
“不要……”夏婷紧紧抓住Adem的衣襟,不想让他离开。
“别哭了啊,你的飞机也快到时间了,多注意注意别错过了。”Adem松开夏婷,揉了揉夏婷的头发。
“嗯……”夏婷答复着Adem。
“我走了,拜拜。”Adem走开几步,回头跟夏婷挥手。
“等一下!”夏婷大喊一声,叫住了Adem。
“怎么了?”Adem回身,询问夏婷。
“……上飞机再拆礼物……”夏婷欲言又止,把原本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好。”Adem挥了挥手,扭头到检票口检票。在即将下电梯的时候,又回过头和夏婷摆手。
夏婷站在那里,望着Adem远去的方向,泪水朦胧了视线。抬起的胳膊久久不想放下。
随着人流,夏婷也登上了飞机。靠着小小的窗边,看着飞机起飞的全过程。地上的建筑越来越小,人已经无法看清,感觉自己整个心灵都融入了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