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小婷。”赵怡站在门口回望。
“嗯,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放心吧。”夏婷摆摆手向赵怡告别,随后赵怡推门离去,家里顿时安静的只能听见冰箱工作时候的嗡嗡声了。
“家里本来就,这么安静吗?”虽然夏婷经常性的一个人在家,但是她从来也没注意过这件事情。家里并没有指针式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唯一会发出声音的就只有有些老旧的冰箱和打扫卫生的时候洗衣机工作的声音。夏婷坐在沙发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捏了捏手里的手机,却是一阵空虚袭来。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干什么的呢?夏婷仔细的回想起来,上学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写作业,现在毕业了休息的时候却无所事事起来。
“!”
夏婷脸颊上有点感觉,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脸颊,刚刚有一瞬间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脸颊之上,那种轻柔的触感像是有人在脸颊落上一吻。
“干嘛送我这个。”年幼的Adem的声音突然浮现在脑海。
“你之前说过喜欢啊,我就偷偷跟妈妈说让她帮忙买的,喜欢吗?”自己当时坐在一边期待的看着Adem,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挺好。”Adem看了看手里的乐高拼图,眼中明明闪烁着喜欢却用冷漠的语气道谢。
“一起玩吧……”Adem主动邀约,把拼图倒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啊!好啊!”夏婷激动的坐近了一些,开始看说明书准备拼。
“真是个好人啊,收到礼物第一个先邀请我一起玩。”当时的夏婷心里想着,非常开心,专心翻弄说明书。
“啾”
“!”当时的Adem突然凑到跟前,扶住夏婷的肩膀,轻柔的凑上前去,轻轻亲吻夏婷的脸颊。夏婷赶忙捂住被亲的脸颊,红晕一下子爬上脸庞和耳朵,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了起来。
回忆到这里也就戛然而止,从回忆里脱出的一刻夏婷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泪水早已经在脸上划出几行,也打湿了自己的手背。一阵无法承受的悲伤咆哮的奔袭而来,原本快乐美好的回忆现在再一次想起的时候早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刺向心口的利刃。
泪水不断的留下来,明明早就已经知道Adem离世的事实,明明一直都没有感觉到特别难以承受的难过,为何现在突然就像泄洪的大坝一样悲伤汹涌而来。夏婷坐在那里失声哭泣,她虽然爱哭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崩溃的大哭。她拱起腰,上半身趴在大腿上抱紧自己试图取得一些安慰,而换来的只有泪水落在腿上落在地上。
夏婷不想再继续在客厅待下去,因为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有与Adem在一起的痕迹,全部都能让她想起原本快乐现在痛苦的回忆。站起身没走两步,脚下一滑,夏婷直直的摔倒在地板上。膝盖和手肘传来的疼痛让她缩成一团倒在那里,而泪水流的更加凶了。安静的家里回荡着夏婷的哭声,她就这样躺在地上,等待疼痛自行散去。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心脏的某个部分像是被人生生挖走。
原本听见声音,总会有个人急匆匆的跑出来询问情况并且把她扶起来,而现在自己只能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任凭体温流失在木缝之间。
“没事吧!怎么滑倒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夏婷!”
“好大一声啊,吓我一跳,小婷。”
“我都记不清你在这里摔了几次了,哈哈。”
“快起来,摔倒了不能一直躺在那!”
夏婷的头脑里全部都是Adem的声音,关切的话语如今只能存在于脑海之中,房间里还是那样的安静,只剩下自己抽噎的声音。脑海中的声音越是温柔,夏婷的泪水就越是止不住。
她艰难的撑地直起身子,从刚刚摔倒的地方爬起来。
“哎呀,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会在家里滑倒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夏婷沿着声音抬起头竟是一直朝思暮想的Adem。
“疼死了……疼死了!”夏婷跪坐在那里,下意识用力按了按膝盖上的淤青,但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让她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疼得话就赶紧起来不要再动那个地方了!”Adem蹲下身子张开手臂将试图扶起夏婷,而夏婷则是甩开他的手,一把扑进Adem的怀抱。
“怎么了?”Adem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依旧回抱住了夏婷。
“别走求你了……”夏婷手臂用力紧紧抱住Adem。
“我怎么会走呢,无论你在哪,我都会陪你的。”Adem轻轻拍了拍夏婷的后背,像是在哄夏婷睡觉。
“你不能食言!”夏婷大声的在Adem耳边喊了一声。
“肯定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Adem揉了揉夏婷的头发。
“……!”夏婷惊醒,自己躺在地板上就这样睡着了。
“你这不就……食言了。”夏婷支起身子爬起来,不小心碰到了膝盖上的淤青,一阵疼痛又一次袭来她又坐回地板。她擦了擦脸上干涸的泪痕,却擦出了更多泪水。她清楚的记得,刚刚Adem的拥抱没有一点温度。
“你不是说还有话没对我说吗?你不是叫我等你回来吗?你怎么能就这么开玩笑一样的死了呢!”夏婷用力的敲打地板,直到指跟泛红才渐渐停下来。
“你这个骗子……你骗我……只要这一次你没骗我,其他时候一直一直骗我都可以……”夏婷低下头,崩溃,委屈。
“你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要是可以让你活着,我……我宁愿……”‘替你死’这三个字夏婷并没有说出来,一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二是她哭到缺氧还在大口喘气。
终于,夏婷也是哭累了,才深呼吸调整情绪,从地板上站起来。夏婷的眼眶红肿着,睁开眼睛都是困难的事情。她游荡到洗手间,洗了几把脸,将脸上的泪痕洗净。脸上清爽了,而头脑依旧混沌不堪。
逝去的人永远也回不来,夏婷一直以来都深知这一点,而现在她倒希望有些奇迹发生。世界是冷漠的,无论她怎样的呐喊,都没办法换回已经远去的Adem。
夏婷走进卧室,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愿意去想。闭上眼只想进入梦境。
朦朦胧胧的,夏婷的眼前竟是机场的场景,而自己趴在Adem的怀里,两颗心脏的共振让她一瞬间涌出泪水。
“别走,别走!”夏婷发狠的锤了锤Adem的胸膛,但是却得不到对方一丁点的回复。
“求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夏婷的泪水更加汹涌的流出。对方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抱住自己的双臂垂落到身体两侧。
“别这样,别这样!”夏婷想要抓住Adem的袖口,但是自己却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看Adem后退一步准备离开。她绝望的看着Adem的双眼,他眼里尽是悲伤与不舍,但是却没有停下离开的步伐。
“Adem!Adem!你回来!!!”夏婷大声的喊叫,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但是Adem却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原本周围明亮的候机厅,慢慢变得昏暗随后黑做一团。
“夏婷?夏婷?”母亲温柔的声音把夏婷唤醒,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刚刚下班的妈妈。
“妈……”夏婷一把扑到母亲的怀里,刚刚的梦境让她更加痛苦,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